那是五十年代的旧警徽,上面刻着“香港警察”,没有“皇家”两个字。
“我就留这个。”雷洛摩挲着那枚警徽,“以后我的墓碑上,别写什么探长,也别写什么太平绅士。
就写六个字:中国香港警察。”
他摆了摆手,发动了船用马达。
小船突突突地驶向大海,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
深水湾大宅,书房。
陈念正在收拾最后的东西。
墙上的世界地图已经被摘下,露出后面略显斑驳的墙纸。
陈山坐在藤椅上,手里盘着那对核桃。
“爸。”
“看懂了吗?”陈山指了指窗外,“今天这一出,叫‘金盆洗手’,也叫‘完璧归赵’。”
陈念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到父亲对面:“爸,其实您可以留一点的。毕竟那是您打下来的江山。”
“留不得。”陈山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阿念,你要记住。在中国,商人可以有钱,可以有技术,甚至可以有名望。但绝对不能有‘枪’,也不能有‘影子’。”
“权力和资本,必须是分开的。一旦合流,就是取死之道。”
陈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陈念。
“这是我给特区政府留的《长期战略建议书》。”
陈念接过,翻开第一页,脸色微变。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限制房地产金融化及防止产业空心化的若干建议》。
“香港这地方,地少人多,搞房地产太容易赚钱了。”陈山叹了口气,“人一旦习惯了赚快钱,就不愿意弯腰干实业了。这份东西,希望能给他们提个醒吧。”
“爸,您觉得他们会听吗?”
“听不听是他们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陈山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几十年的书房,“行了,走吧。这里的风水太贵气,不养人。咱们回老家,接接地气。”
……
深圳河,皇岗口岸。
一辆挂着两地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驶过。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鲜花掌声。
车窗降下,陈山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深圳侧的空气。
虽然还夹杂着工地上的尘土味,但那是建设的味道,是沸腾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车子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一个普通的幽静小院前。
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石桌上摆着一副残棋。
苏晚晴早已等在门口,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那份温婉依旧。
“回来了?”她笑着问,像是在问一个刚下班回家的丈夫。
“回来了。”陈山走过去,牵起妻子的手,“以后哪也不去了。就在这儿,陪你种花,带孙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
陈山松开手,走到院墙边。
那里挂着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中山装上的褶皱。
然后,这个在海外漂泊半生、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甚至能左右美国大选的老人,缓缓举起右手。
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清澈得像个少年。
“报告祖国。”
陈山的声音不高,却在风中传得很远。
“潜伏代号‘雪狼’,任务完成。”
“党员陈山,请求归队。”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这位老兵的誓言。
……
夜深了。
书房里,陈念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更加庞大的舰船设计图。
那是比055还要大数倍的轮廓。
平直甲板,电磁弹射。
代号:004。
就在这时,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陈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标志性的、充满激情的公鸭嗓,背景音是嘈杂的集会现场。
“嘿!陈!我的朋友!你简直不敢相信!那帮红脖子爱死我了!”
是川子。
“我的节目收视率超过了超级碗!我现在感觉我能竞选总统!真的,我不开玩笑!”
陈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饭。
陈念看着屏幕上那艘核动力航母的设计图,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对了,建国,最近有一笔新的竞选资金会通过开曼群岛转给你。”
“多少?”
“十亿。”
电话那头传来了狂喜的咆哮:“陈!你是我亲爹!我发誓,等我搞定那帮华盛顿的蠢猪,我要在草坪上给你建个雕像!”
“嘟——”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