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香港,深水湾,陈家大宅。
全世界都在发疯。
CNN正在滚动播放世界各地的“末日景象”:超市里的罐头和纯净水被抢购一空,银行门口排起了提取现金的长龙,甚至有神棍在时代广场兜售“诺亚方舟”的船票。
所有人都被那个叫“千年虫(Y2K)”的电脑BUg吓破了胆。专家信誓旦旦地预言:当时针指向零点,全球的电脑系统将崩溃,核电站会熔毁,飞机将从天上掉下来,银行存款会瞬间清零。
而在陈家大宅的餐厅里,只有热气腾腾的火锅翻滚声。
“什么千年虫,我看就是洋人吃太饱了撑的。”
王虎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唐装,袖口卷得老高,手里拿着一双象牙筷子,在一锅红油里精准地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这才是正经事。”
他把毛肚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口生蒜,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陈山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碟陈醋。他没动筷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大家子人。
苏晚晴正在给孙子陈安剥虾。七岁的陈安虎头虎脑,手里却抓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飞机模型,在那比划着俯冲的动作。
“爷爷,电视里说,过了今晚,所有的电脑都会死机。”陈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的作业是不是不用写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傻小子。”陈念坐在父亲左手边,给妻子林婉夹了一块鱼豆腐,语气温和,“电脑或许会死机,但你爷爷布下的局,只会越来越活。”
陈念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愈发儒雅,像个大学教授多过像个掌控千亿资本的巨鳄。
但他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电视屏幕上,画面切到了十天前的澳门。
那首稚嫩而深情的《七子之歌》再次响起。葡萄牙国旗缓缓降落,五星红旗在莲花宝地升起。
陈山端起酒杯,杯中是三十年的茅台,酒液微黄,挂杯如油。
“看了吗?”陈山指了指电视,“九七年香港,九九年澳门。离家的孩子都回来了。”
他轻轻晃动酒杯,眼神变得深邃,“家里的篱笆扎紧了,以后外面的豺狼想要进来,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王虎咽下嘴里的肉,闷声说道:“山哥,以前咱们是在九龙城寨里扎篱笆,防的是古惑仔。现在咱们是在国门上扎篱笆,防的是航母。这辈子,值了。”
“还没完。”陈山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化作一团暖意,“阿念,报个账吧。今晚是世纪末,咱们得盘盘家底,好迎接新世纪。”
餐厅里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陈念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他不需要翻看文件,所有的数据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海军方面,101南昌舰已经完成了全系统海试,实弹演习数据完美。后续的三艘055正在江南造船厂的干船坞里进行舾装,预计明年下半年下水。”
“空军方面……”陈念看了一眼正在玩飞机的儿子,嘴角微微上扬,“沈飞和成飞的进度快得吓人。代号‘威龙’的J-20,已经进入量产。”
“芯片呢?”陈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002所那边,倪老是个疯子。”陈念感叹道,“浸没式光刻机的良率已经突破60%。虽然距离大规模商用还有距离,但我们已经试产出了第一批130纳米制程的‘龙芯’。只要再给我们两年,我就能把英特尔挤出政府采购名单。”
陈山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手里有牌了。”陈山长舒一口气,“以前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我们也穿上鞋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那是一部特制的摩托罗拉,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号码。
陈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爸,是懂王。”
“接。”陈山笑了。
电话接通,免提打开。
那头传来了一个标志性的、充满激情且语速极快的公鸭嗓,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开香槟的声音。
“嘿!陈!我的老朋友!新年快乐!虽然在纽约还没到十二点,但我必须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新年快乐,唐。”陈山用流利的英语回道,“听起来你心情不错?佛罗里达的阳光还好吗?”
“好个屁!简直是灾难!DiSaSter!”懂王的咆哮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知道克林顿那个拉链没拉好的蠢货在干什么吗?他在搞什么‘互联网高速公路’!这简直是个巨大的泡沫!我刚才去看了几个所谓的科技公司,除了几张PPT和一群穿着帽衫的瘾君子,什么都没有!居然估值十亿美金?!”
“这不公平!陈!我盖一栋楼要流多少汗?他们敲敲键盘就能圈钱?这个国家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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