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还未亮。
林尘坐在马车里,打着哈欠,眼皮耷拉着。
他一身紫色国公朝服,腰佩玉带,头戴七梁冠,但整个人瘫在软垫上,毫无正形。
“主上,到了。”袁天罡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林尘掀开车帘,眼前是巍峨的皇城宫门,灯火通明,已有不少官员的马车在此等候。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见镇国公府的马车到来,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就是林尘?”
“许久不见,倒有几分人模人样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驾车的谁吗?袁天罡!地榜第一的半步天人!”
议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敬畏的眼神。
林尘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慢吞吞下车,袁天罡替他整了整衣冠,低声道:
“主上,朝会规矩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林尘摆摆手,
“不就是站那儿听他们吵架嘛。对了,下朝后直接去醉月轩,苏墨约了午时。”
“是。”
两人向宫门走去。
守门禁军见到林尘,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镇国公!”
林尘懒懒点头,步入宫门。
皇城内灯火通明,白玉石铺就的御道笔直通向金銮殿。
两侧宫墙高耸,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军站岗,气息沉稳,竟都是五品以上武者。
这就是大衍皇城的底蕴。
林尘随着人流前行,不少官员主动上前打招呼。
“林国公,久仰久仰!下官吏部郎中……”
“镇国公少年英才,佩服佩服!”
“林国公……”
林尘一律敷衍点头,脚步不停。
直到一个声音叫住他:
“尘儿。”
林尘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来人五十许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身深绯色官袍,胸前绣着孔雀补子——正二品大员。
他神色严肃,眼中却带着复杂情绪。
这是林尘的舅舅,母亲苏婉清的兄长,礼部尚书苏文博。
“见过舅舅。”林尘拱手行礼,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些。
苏文博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板起脸:
“第一次上朝,规矩都学了吗?”
“学了。”林尘老实回答。
“朝会上少说话,多看多听。”苏文博压低声音,
“如今你已袭爵,是镇国公,树大招风,虽然二皇子一党已除,但朝中仍有嫉恨林家之人。”
“多谢舅舅提点。”
苏文博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下朝后,去家里一趟,你外祖父……想见你。”
林尘一愣。
记忆中,外祖父苏老太爷是当世大儒,曾是先帝老师。
致仕后在家著书立说,修为已达宗师巅峰,今年已九十有三。
原身纨绔,苏家一向看不上,很少来往。
“外祖父他……”
“旧伤复发了。”苏文博神色黯然,
“三年前北境之事,你外祖父曾以文气推演天机,遭了反噬,伤了根基。
这些年一直靠修为撑着,但年事已高,加上前些日子听闻崔家之事,情绪激动……昨日呕血了。”
宗师巅峰的修为,按理说活过百岁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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