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草原边缘的悟空堡,则是方宁留好的最后退路,既是军工科研基地,改良火枪、连发弩与新型甲胄等皆在此研发量产,也是绝境中的托底保障。
防御架构既定,方宁深知“兵强需民安”,唯有让六郡百姓真正归心,才能形成持久战斗力。
也就是在凛冬时节,方宁最终决定在上阳郡试点推行“人自权,田均分”的新政。
这六个字看似简单,却直指乱世根源。
让百姓拥有基本人权,摆脱贵族地主的人身依附;将荒芜田地均分,让无地流民得以耕种,解决温饱之患。
选择上阳郡作为试点,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年多前草原王庭入侵,上阳郡的老牌地主豪族或战死、或逃亡、或被抄家,大片田地沦为荒地,无主之地居多,推行新政阻力较小。
更重要的是,上阳郡新崛起的大小地主,多是跟随方宁征战的战友与伤残士卒,对其认可度高,即便有矛盾也便于调解。
可新政尚未正式铺开,土地纠纷便率先爆发。
这日午后,两名男子扭打着闯入将军府,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同乡,吵吵嚷嚷要方宁做主。
为首两人,一个是退伍士卒郑好,一个是军中小旗官汪洋。
郑好曾随方宁守过九台堡,在与草原骑兵大战中左腿负伤残疾,退伍后按军队的安排,占据了原豪族李家的十亩良田。
汪洋则是孙可一个千总麾下小旗官,平定上阳郡时立下战功,私下吞并了逃亡地主张家的十五亩肥田。
两人的田地相邻,汪洋觉得郑好的田地土质更优,又不满其“伤残士卒也敢占好地”,便派家丁将郑好田边的灌溉水渠改道,还强占了两亩交界地。
郑好气不过,带着同乡找汪洋理论,双方言语不和便动了手,各自都有伤员。
“将军,汪洋仗着官大,抢我田地还砸我家!”郑好一瘸一拐地跪倒在地,诉苦道。
“这十亩地是宁将军赏我的,他凭什么抢?”
汪洋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将军,郑好这伤残士卒,根本种不完十亩地,纯属浪费,张某的田地本就该归有功之臣,我占他两亩地,是物尽其用。”
两人各执一词,身后的同乡也纷纷附和,吵得议事厅不得安宁。
方宁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地听完双方陈述,又让人传唤了周边百姓与知情士卒,很快摸清了全貌。
接着方宁沉声道:“汪洋,你也应知我治军规矩,有功必赏,但绝不容许恃功凌弱。”
“郑好虽是伤残士卒,却也为守上阳郡流了血,那十亩地是他应得的抚恤,你强占田地、改道水渠,已是违规。”
汪洋脸色涨红,还想辩解,却被方宁眼神制止。
方宁又看向郑好:“你护田心切情有可原,但动辄聚众斗殴,扰乱秩序,也需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