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察了片刻后,方宁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的亲兵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各营将士就位,严守阵地,听候各统官号令。”
说完,方宁便不再多言,只是负手站在城头,目光平静地望着对岸,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与他无关一般。
在沈蓝眼中,这是一场兵力悬殊的攻城战,五万对一万三,己方占尽优势,拿下黑鹿寨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可在方宁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绝佳的实战演习。
他刻意不做过多指令,就是要让麾下各级军官在真实的战场压力下,自主判断局势、调配兵力,彻底激发他们的战场应变能力与指挥才华。
战争,可以取决于一支军队的最高统帅的指挥艺术和精准判断,但很多的时候,需要的就是一级一级的军官在前线拼死厮杀,依靠的是那些普通士兵如何能够在战局中打破僵局。
尤其是战场上讯息万变,就算方宁再如何厉害,也不能面面俱到。
因此,方宁更需要大量的人才来帮助自己,让自己的军队每一级别都能够拥有主动作战的能力,故而将指挥权下放,自己只掌控全局。
片刻后,沈蓝的命令通过号角传递下去,随着号角的长鸣,冀州人马开始躁动起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岸传来的并非试探性进攻的短促号角,而是全面冲锋的激昂号角。
这一声号角响起,方宁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讶异。
兵家大忌!
方宁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寻常攻城作战,即便兵力占优,也会先派小股部队试探对方的防御强度、工事布局,摸清虚实后再逐步推进。
可沈蓝倒好,一上来便倾巢而出,摆出这般梭哈式的冲锋姿态,简直是将数万大军当成了毫无章法的乱兵。
这不仅暴露了这个大太监对兵法一窍不通,更印证了高信良的评价,沈蓝根本不是什么统帅材料,不过是个靠着皇权作威作福的宦官罢了。
惊讶之余,方宁的目光再次投向河面。
随着冲锋号角响起,对岸的冀州军如同脱缰的野马,前锋数千名士兵率先踩着冰封的江面,朝着黑鹿寨方向猛冲而来。
这些作为先锋的士兵们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呐喊着,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冰面上快速移动,如同黑色的浪潮般席卷而来,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着实令人心惊。
黑鹿寨城头和城下的幽州军士卒们神色紧张起来,但并未慌乱,只是按照事先的部署,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严阵以待。
早在修筑防御工事时,方宁便已算到沈蓝可能会发动大规模冲锋,特意在河面上做了手脚。
此时的上阳江虽然因为严寒的关系冰冻三尺,但最冷的三九天已经过去,大地已经开始回暖,这种情况下,冰层已经开始融化。
熟悉气候的方宁提前令士卒沿着江面探查,标记出所有冰层薄弱的点位,用重锤将冰层砸薄,或直接砸穿后再用薄冰覆盖伪装。
只待大量敌军聚集在冰面上,冰层便会因不堪重负而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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