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立刻抓住话头反驳:“不是你们的是谁的?这箱子上的封条和出库单,都写得清清楚楚,经手人是李建。李建,你来说,是不是你签的字。”
李建的脸早就吓白了,说话也磕磕巴巴:“是……是我签的字,可我封箱的时候,里面的货不是这样的啊!都是亮晶晶的……”
“那难道是你封好箱子,货自己长腿跑了?”刘敏冷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川开口了。
“这批连杆的刀纹走向,是顺铣。”他指着连杆上的加工痕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仓库,“我们攻关小组改良后的新刀具,为了提高光洁度,全部采用的是逆铣。刀纹根本不一样。”
一直跟在旁边看热闹的齐远也凑了过来,他拿起一根连杆,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即也皱起了眉:“油不对。这上面防锈油的味道,是廉价的矿物油,带着一股子硫磺味。厂里统一采购的,是气味更淡的合成防锈油。”
技术上的铁证,让刘敏的嚣张气焰下去了不少。但她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为了赶工,偷偷换了旧机器、用了便宜油!反正单子上是你的人签的字,你们就脱不了干系!”
程美丽听着这话,非但不急,反而对着陆川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即将开始搞事情的兴奋。
陆川立刻心领神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我的主场,交给你了”的架势。
信号收到。程美丽清了清嗓子,那股子惊天动地的“作”劲,瞬间上头。
她一指还在旁边瑟瑟发抖的仓库管理员老孙,声调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娇贵的抱怨:“老孙!你这仓库怎么回事啊?一股子霉味也就算了,怎么还混着一股子……生人味儿?还有这劣质旱烟的味道,熏得我头疼!快快快,把所有的通风口都给我打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老孙的脸色更白了,眼神躲闪:“程、程组长,这仓库一直就这样……”
“我不管!”程美丽开始不讲理了,“还有那边!那堆盖着黑帆布的破烂是什么东西?看着就碍眼,乱七八糟的,影响我思考问题!赶紧给我挪开!挪到外面去!”
她指着仓库最黑暗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人多高的几个大箱子,用一块厚重的油布盖着。
老孙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慌张,他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不行不行!那不能挪!那都是些废弃的包装箱和旧设备,挪它们干什么啊!”
刘敏也立刻帮腔:“程美丽!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转移视线?”
“转移视线?”程美丽冷笑一声,干脆走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行啊,那你们就别挪。反正我今天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待着。这股子味道闻久了,我肯定要生病。到时候这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这工伤,我看厂里怎么算。”
这无赖耍得理直气壮,偏偏谁也拿她没办法。
陆川的耐心耗尽了。他直接对站在门口的保卫科长使了个眼色。
保卫科长得了命令,二话不说,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科员就冲了过去。
“别动!不许动!”老孙尖叫着想去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