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宴煎了个鸡蛋和烤肠，往苏一冉的餐盘里分了一个烤肠丁，又切了一小块雪梨给她。
季司宴慢条斯理地切割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但他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苏一冉。
她像只努力搬运松果的小松鼠，双手抱住烤肠丁的一角，努力张开小嘴去咬，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蓬松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光洁的桌面上扫来扫去。
季司宴伸出手指戳戳她的小屁股，苏一冉凶巴巴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不能戳自己的吗？”
季司宴:“我喜欢你的。”
苏一冉说不过他，啃了几口梨，吃饱了。
季司宴抽出一张湿纸巾擦干净她的手和小脸，把她揣在胸前的口袋里出门。
苏一冉抓着口袋，望着山下“高大”的远古巨木，“我们去哪？”
“去小溪。”
季司宴的步伐轻快，转眼便踏入森林深处。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化作千万道跳跃的，斑驳的金绿色光柱，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水汽颗粒，仿佛整片森林都在静谧地呼吸。
他踩过松软的苔藓，跨过横卧的枯木，溪流的水声越来越清晰。
季司宴的脚步稍稍放缓。
他垂眸，目光落在胸前口袋里那个探出小脑袋，好奇张望的身影上。
“苏一冉……”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林间的风还要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混合着森林的气息。
“嗯？”苏一冉仰起小脸。
“你有想过，”他说着，目光望向雾气氤氲的森林深处，“和我一起走吗？”
苏一冉语气轻快:“当然，只要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他们在蓝星，待了快三百年。
“那我们去太空流浪。”季司宴是个太空街溜子，跑到哪算哪，“要是你想回来，我再带你回家。”
“我会保护好你的。”
季司宴在路上折了一大朵花，放进小溪，然后把苏一冉放在花芯里，“我们出发了。”
苏一冉在花上坐好。
花载着她，像一叶精致的舟，在水晶般剔透的溪水中悠悠打转，季司宴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青鸟，绕着她飞。
阳光透过两岸古木交错的枝桠，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洒在水面，也洒在她和花瓣上。水底是被冲刷得圆润光洁的卵石，青苔如丝绒般附着，随着水波柔慢地摇曳。
偶尔有极小的，闪着磷光的游鱼好奇地凑近，吻一下花瓣边缘，又倏然散去。
前方，水声变了，是瀑布。
弥漫的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像是一道七彩的拱门。
苏一冉随着花冲刷而下，身影瞬间消失。
过了许久，那朵花浮出水面，孤零零地打着旋儿。
……
苏一冉再一睁眼，就已经出现在太空，璀璨的星河夺目，像一条条盘旋的光带。
她被包裹在一团巨大的透明的果冻里。
这里漂浮着许多的东西，她们以前在筒子楼那间屋子也在。
季司宴拉起她的手，“你可以在路上挑一颗你喜欢的星球，我们试试把它养成你喜欢的样子。”
苏一冉点了点头。
他们离那颗蓝色星球越来越远。
主神的气息在慢慢复苏。
（第九个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