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冰冷的枪管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李山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这地下的寒气还冷。
“再动一下,我就让你尝尝脑浆子拌饭的滋味。”
那人身子一僵,手里的劲松了。
二憨趁机一口咬住了他拿刀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那人惨叫一声,军刺掉在地上。
彪子冲上来,一脚把他踢翻,用那大脚板子狠狠踩住他的胸口:“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敢跟俺二叔动枪,你是嫌命长了?”
烟雾散去,战场一片狼藉。
除了这个领头的,剩下的三个都已经被二憨解决了。
这地下室里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李山河蹲下身子,撕开那领头人的衣领,露出了里面的纹身。
那是一只黑色的蝎子。
“蝎子帮?”李山河皱了皱眉。
这是盘踞在中俄边境那一带的一伙亡命徒,专门干走私、杀人越货的勾当。
“谁雇你们来的?”李山河用枪拍了拍那人的脸。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但嘴还挺硬,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李山河,你别得意。这批货有人盯着,你吞不下。识相的……”
“砰!”
李山河毫不犹豫地开枪打穿了他的大腿。
“我没耐心听你放狠话。”李山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下一枪,就是你的命根子。说,谁给的消息?”
那人疼得浑身抽搐,看着李山河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是……是一个叫……程爷的人。他在哈尔滨……做皮货生意……”
“程麻子?”李山河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那是哈尔滨道外的一个老油条,平时看着一脸和气,没想到背地里手伸得这么长。
“行,知道了。”李山河站起身。
“饶……饶命……我知道的都说了……”那人看着李山河转身,眼里终于露出了绝望和乞求。
李山河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那动作就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彪子,送他上路。干净点。”
“好嘞二叔!”
彪子早就等不及了,他从腰里拔出那把磨得锃亮的猎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对于这种敢对他们下死手的人,彪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
“别……别杀……”
“噗!”
刀刃入肉的沉闷声响,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挣扎,很快就归于平静。
李山河站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火箱子前,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清楚,这黑瞎子沟的盖子算是彻底揭开了。这帮蝎子帮的人只是个前哨,程麻子既然动了这个念头,后面肯定还有更脏的手段。
但在这白山黑水间,在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土地上,他李山河怕过谁?
无论是程麻子,还是那个什么蝎子帮,既然想来分这杯羹,那就得做好把命留在这的准备。
“二叔,这咋整?这老些死人,弄出去太费劲了。”彪子擦了擦刀上的血,看着那一地的尸体犯了愁。
“这地下室不是有个深坑吗?以前老毛子用来排污水的。”李山河指了指角落里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把人都扔进去,那帮炸药拿出来两箱,把这洞口给我炸塌了。咱们只要货,不要麻烦。”
“得嘞!这就办!”彪子手脚麻利地开始拖尸体。
李山河走到二憨身边,检查了一下它嘴角的伤口。
还好,就是皮外伤。他伸手揉了揉老虎的大脑袋,二憨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大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走,回家。”李山河把几把缴获的M1911别在腰里,又挑了几把看着成色不错的微冲扔给彪子,“这把火算是烧起来了,咱们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别让这帮外来的野狗,把咱家的肉给叼走了。”
出了矿洞,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李山河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深秋的风里,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味道。但这味道,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热了起来。
这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充满野性和机遇的八十年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