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年轻过,也有家有口,知道这干革命也不能不让人过日子。何况李山河这回立的功劳,那是足够他在家里躺着吃上三年的老本。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哭穷卖惨的。”老周无奈地摆了摆手,那是拿这混不吝没招,“这厂子的前期建设,有省建委的人盯着,那帮专家也有翻译陪着。你既然钱到位了,我也不能真把你拴在这拉磨。滚吧,滚回你的朝阳沟去,好好把你那几个小崽子给我伺候明白了。”
“得嘞!叔您就是那活菩萨!”李山河一听这话,那是比那谈成了几百万的大生意还乐呵,眉毛都飞起来了。
站在旁边的彪子一直没敢吱声,这会儿见老周松了口,他也忍不住了。
这大块头在那冷风里缩着脖子,一脸那是有苦说不出的便秘样,凑到跟前,那声音听着那是委屈得都快哭了。
“二叔,那啥我也想请个假。”
彪子挠了挠头,“我那俩小子,那就是那是一对养不熟的白眼狼!上次我回朝阳沟,刚一进屋,想亲亲他们,结果这俩犊子那是哇哇大哭啊!那是那是跟见了鬼似的!我媳妇刘晓娟也是,在那炕梢坐着,那是那是那是直翻白眼,说我长得太吓人,别把孩子魂给吓飞了。”
李山河在旁边听得直乐,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彪子那厚实的屁股蛋子上。
“你那是长得吓人吗?你那是长得那就不是个人样!就你那满脸横肉别说孩子了,我家那看家的傻狗见了你都得夹着尾巴尿一地。”
彪子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嘿嘿傻乐:“那是,二叔你英俊潇洒,我这就是那那是那个…绿叶衬红花。但我这也是当爹的心啊!我也想回去让那俩小子骑大马。”
老周被这俩活宝逗得那是直摇头,刚才那股子为了国家重工业忧心忡忡的沉重感,也散了不少。
“都滚,都滚!”老周笑骂道,“赶紧滚回老家去。不过电话保持畅通啊。”
“放心吧叔!只要这天没塌下来,这厂子的事儿就是我李山河自个儿的事儿!”
李山河收起嬉皮笑脸,冲着老周敬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那是带着股子江湖气。
告别了老周,两人钻回那辆吉普车。
彪子一上车,那劲头子就来了,把那方向盘拍得啪啪响,那是恨不得把这油门踩进油箱里。
“二叔,咱们现在就回医院接二婶?然后直接开车回朝阳沟?”
李山河靠在副驾驶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那冷风把车里的烟味往外抽一抽。
他看着车窗外那倒退的破旧厂房,还有那在那风中摇晃的枯草,心里头那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哈尔滨的事儿,算是彻底平了。赵家服了软,厂子落了地,钱也花了出去。剩下的,那就是那就是那就是这时间的问题了。
“先回医院,把你二婶和闺女接上”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那块在大连顺手买的上海牌手表,看了看时间,“告诉三驴子,让他去那道外市场,给我整一车的好东西。那奶粉、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那给孩子做的软乎衣服,只要是能买着的,都给我往车上装。这回回村,咱们得那是那是衣锦还乡!”
“必须的!”彪子大嗓门吼道,“我还得给刘晓娟那娘们买条红围巾,我看上次供销社那个售货员戴着挺好看。这回我也给她整一条,我看她还敢不敢冲我翻白眼!”
车子在那那颠簸的土路上卷起一道黄龙,直奔市区。
李山河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朝阳沟那几间土坯房,还有那烧得热乎乎的大火炕。
外头的江湖那是刀光剑影,但这心里头的江湖,还得是那老婆孩子热炕头。
钱到位了,这腰杆子硬了,也是时候回去,让那几个小崽子看看,他们这个当爹的,到底是条怎么样的汉子。
“彪子,开快点,我这眼皮子老跳,总觉得那轻雪那丫头片子在念叨我呢。”
“好嘞二叔!您就坐稳了吧!”
吉普车在那那是那是一声咆哮中,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冲进了哈尔滨那深秋的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