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的疼。
这具四岁半的身体,痛觉神经似乎比成年人还要敏感。
他感觉整条小臂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强忍着剧痛,用右手一把将林晚晚拉离了那滩滚烫的积水。
“别踩水……烫……”
陈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红肿,起泡,惨不忍睹。
这下完了。
这可不是贴个创可贴就能解决的小伤。
搞不好要留疤。
甚至可能伤到神经。
“哇——!!!”
林晚晚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那是恐惧,是愧疚,更是心疼。
她看着陈知那条恐怖的手臂,想要伸手去摸,又不敢碰。
“呜呜呜……知知……对不起……呜呜呜……”
“流血了……好可怕……呜呜呜……”
“我要妈妈……我要救知知……”
小丫头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陈知靠在料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用深呼吸来缓解疼痛。
但效果甚微。
那种灼烧感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晕。
家里只有两个四岁的孩子。
如果他晕了,林晚晚这傻丫头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别……别哭了……”
陈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
虽然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晚晚的哭声戛然而止,抽噎着看着他。
“去……开水龙头……”
陈知指了指水槽。
“冷水……开到最大……”
林晚晚抹了一把眼泪,慌乱地点头。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凳子,把水龙头拧到了底。
“哗哗哗——”
冰凉的自来水奔涌而出。
陈知咬着牙,把烫伤的左臂伸到了水流下。
“滋——”
冷水接触到滚烫皮肤的一瞬间,那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但紧接着,那种钻心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冲水。
持续冲水。
这是烫伤急救的第一原则。
陈知死死地盯着水流冲刷下的伤口,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
必须马上去医院。
但这附近没有大人。
怎么去?
“晚晚……”
陈知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抽抽搭搭的小青梅。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去给……你爸打电话……”
“知道……号码吗?”
林晚晚用力点头,眼泪甩飞出去。
“知道!我知道!”
那是妈妈逼她背下来的,说是遇到危险一定要记得爸爸妈妈的号码。
没想到,真的遇到危险了。
“去客厅打电话”
“快去!”
陈知低吼道。
林晚晚从凳子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冲向客厅。
听筒被拿起的声音。
拨号的声音。
“嘟……嘟……嘟……”
厨房里,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
陈知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疼痛正在消耗他大量的体力。
终于。
客厅里传来了林晚晚带着哭腔的喊声。
“爸爸!救命啊!”
“知知,知知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