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隔壁林晚晚家的防盗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开灯。
黑暗中,半张白皙的小脸贴在门缝边,只露出一只幽怨的眼睛。
长发披散。
加上那身白色的睡裙。
“嚯!”
陈知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林晚晚,大晚上的你COS贞子呢?吓死个人。”
门缝里的那只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死死地盯着他。
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肚子上。
“好吃吗?”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知装傻:“什么好吃吗?”
“澳龙。”
林晚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鲍鱼,鱼翅。”
“刚才我在朋友圈看到了,裴凝雪发的照片。”
“那一桌子菜,得好几万吧?”
陈知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裴凝雪平时话都不说几句,在班级群里都不冒泡,今天怎么突然发朋友圈了?
“咳。”
陈知干咳一声,脑子飞速运转。
这时候要是敢说好吃,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林晚晚家门口。
借着楼道里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小脸。
“别提了。”
陈知摆了摆手,一脸嫌弃,“那玩意儿看着好看,其实一点都不好吃。”
林晚晚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骗你干嘛。”
陈知煞有介事地吐槽,“那龙虾肉老得跟树皮似的,塞牙。鲍鱼也没入味,一股子腥味。还有那个什么鱼翅,跟粉丝也没啥区别。”
“最关键的是。”
陈知凑近了一些,盯着林晚晚那双水润的眸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可闻。
林晚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抓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晚晚在旁边,再好的饭也吃不出味儿来。”
陈知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笑意,“就像嚼蜡一样,难受死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晚晚原本紧绷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油嘴滑舌。”
林晚晚嘟囔了一句,把门彻底拉开。
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抱着一个抱枕。
“小白呢?”
陈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刚才电话里不是说它饿得想咬人吗?”
客厅的沙发上。
小白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垫子上,睡得哈喇子直流,时不时还抽搐一下腿,显然是在做美梦。
看那圆滚滚的肚子,晚饭绝对没少吃。
谎言被当场拆穿。
林晚晚却一点都不尴尬。
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那只傻狗:“它刚才饿了,现在又饱了,不行吗?”
“行行行。”
陈知哪敢说不行。
他把书包往玄关柜上一扔,熟练地换上那双属于他的男士拖鞋。
“既然小白饱了,那你呢?”
陈知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走,“某人为了等我,晚饭还没吃吧?”
林晚晚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气都气饱了。”
嘴上这么说,肚子却很诚实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林晚晚的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地把抱枕砸向陈知的后背。
“陈知!你笑什么笑!”
陈知稳稳地接住抱枕,反手塞回她怀里。
“我没笑。”
他打开冰箱,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面,还有几根小青菜。
“去沙发上坐着,十分钟。”
“我要吃两个荷包蛋。”
林晚晚抱着抱枕,站在厨房门口,并没有去客厅。
她看着陈知熟练地打火、烧水、切葱花。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
“陈知。”
“嗯?”
“我也要吃火腿肠,切成章鱼形状的那种。”
“幼不幼稚。”
陈知嘴上吐槽,手上却诚实地拿出了火腿肠,改刀切花。
水开了。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少年的眉眼。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个什么裴家的大小姐。
就算有迈巴赫坐,有澳龙吃又怎么样?
陈知做的这碗面。
只有她能吃到。
陈知关火,把面条盛进碗里。
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几根青菜翠绿欲滴,章鱼形状的火腿肠卷曲着。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淋上几滴香油。
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端出去吃。”
陈知把碗递给林晚晚。
林晚晚欢呼一声,捧着碗跑向餐厅。
陈知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知!快点呀,面要坨了!”
餐厅里传来林晚晚含糊不清的催促声。
“来了。”
陈知关上厨房的灯。
他大步走向那个有着温暖灯光和女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