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了片刻,宋南秋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忽然开口,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我不想哭的。”
江衍之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只简单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表示他听到了。
过了一会儿,宋南秋又补充了一句,带点孩子气的执拗:“今天的事,不许告诉我爸。”
江衍之瞥了她一眼,反问:“我是那种话多的人吗?”
宋南秋想起他一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性格,确实不是爱多嘴嚼舌根的人。
“不是。”她诚实回答。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隔了许久,宋南秋又开口,声音很轻:“江衍之,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全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沉重。
江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思考着,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却也残酷的答案:“有。”
“而且,很多。”
他见过太多案例,遗弃、虐待、冷漠、利用......人性中的恶与自私,在亲子关系里有时会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想对她撒谎。
宋南秋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她继续望着窗外:“既然不爱,那为什么要生下来呢?”
为什么要把一个生命带到世界上,却不给予爱和温暖?
这是她心里一直无法释怀的疑问。
但今天看到母亲对继女那般呵护后,她忽然明白了,母亲不是不会爱,不是没有温柔。
她只是不爱自己。
这个认知很痛,但痛过之后,反而很释然。
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爱。
江衍之再次沉默。
他不是一个擅长谈论情感和人生哲理的人,他的世界是由是非对错,由证据、逻辑构成的。
他认真思考着,试图找出一个不那么冰冷,还能稍稍宽慰她的答案。
“可能......可能是没做好避孕措施。”
这个答案太过现实,甚至有点煞风景。
宋南秋原本还沉浸在一种淡淡的哀伤和迷茫里,被他这过于直白的回答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冲淡了刚才的沉重。
她转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他破坏气氛,却又觉得,这就是江衍之。
他不会编织美好的谎言来安慰她,只会用他认为最真实,甚至有点笨拙的视角,给出一个可能不那么好听,却是残酷现实的答案。
“江衍之,”她叫他,声音带着哭过又笑过的鼻音,“你在情感这方面,真是个大直男。”
江衍之:“嗯。”
他坦然接受这个评价,然后补充一句:“但我会做好措施。”
宋南秋:“......”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刚刚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江衍之!”她羞恼地低喊了一声。
江衍之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些:“昨晚不是说好了,叫老公。再叫错,我不介意回家帮你复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