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芳只觉得心脏有点疼。
江衍之的话,像一面照妖镜,无法再自我欺骗。
她想反驳,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那样,想说南秋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会不爱她?
可昨天那一巴掌,是她自己亲手断了这本就微弱的母女情。
江衍之不再看她失神的模样。
他来不是想看她忏悔的。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令千金昨天在花店订购鲜花的金额,明细我都打印好了,一并在里面。”
他抬眸,意有所指:“鲜花本是美好的事物,承载心意,传递祝福。我不希望,有人用肮脏的心思和恶意的目的,去玷污它的美好,更不希望我夫人的心血和手艺,被用在如此不堪的场合。”
最后,他收起自己的手机,目光扫过客厅还没收起来的生日装饰, 语气极淡,却足以让人听懂的嘲讽:“昨天的那些花,就当是送给王小姐的十八岁成人礼吧。希望这份礼物,能让你记住点什么。”
“毕竟,十八岁了,成年人了。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说了会挨揍。也该明白,不是所有事情,撒个娇、掉几滴眼泪、或者躲在别人身后,就能糊弄过去的。”
“要是还学不会......”
他的尾音拖长了些,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下次碰上的,可就不一定是南秋那没什么力气的一巴掌了。”
这话已经算是直接威胁了,且将王雨那套装可怜博同情的把戏直接撕碎,贬低得一文不值。
江衍之说完,没再停留,转身便走。
梅芳还僵坐在沙发上,江衍之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王岳盯着茶几上的信封。
觉得它像一个耳光,反复抽打在他的脸上。
觉得自己的老脸今天算是丢尽了,在一个晚辈面前,被扒得一丝不挂。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委屈的王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失望。
“从今天开始,直到开学,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手机、电脑除了学习必要,其他时间上交!再敢出去给我惹是生非,做这些丢人现眼、败坏门风的事情,我就停了你的信用卡、零花钱,所有!”
王雨一听不给她出门,顿时急了,也不服:“爸!你怎么也怪我!就算我、我口不择言,但宋南秋不是也打了我一巴掌吗?”
“闭嘴!” 王岳厉声,“你还敢提?!你听听你说的那些话?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指着茶几,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人家把钱都退回来了!什么意思你看不懂吗?!嫌脏!嫌我们家的钱,买的不是祝福,是算计和恶心!我的脸,今天算是让你丢光了!”
王雨被骂得眼眶通红,还想再狡辩,但看到父亲眼中的愤怒,她又不敢说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看了一眼梅芳,平时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早就帮着自己哄父亲了,现在一句话不说,这是也生气了?
最终,她只能狠狠一跺脚:“不出去就不出去!”
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上楼。
王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看向梅芳。
“这就是你一直看不上、觉得配不上你女儿的女婿?”
他回想起江衍之刚才那个逻辑清晰、寸步不让、甚至可以说是狠劲的气势。
“我看他,好得很!”
说完,没再看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梅芳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傍晚,宋南秋回到家。
屋子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江衍之从昨天匆忙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
她放下包,也没开灯,直接倒在沙发上,仰面看着头顶模糊不清的天花板。
身体很累,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后半夜被梦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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