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下,他竟口不择言,冲着朱高炽嘶吼道:“朱元璋!朱高炽!你们老朱家,当真无情无义!我张家世代忠良,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你们竟如此对待功臣之后!”
“放肆!”朱高炽怒喝一声,玄色披风猎猎作响,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张麟,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无情无义?张麟,你且扪心自问,是谁给你的权力,敢如此荼毒百姓、残害子民?!”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张麟耳膜嗡嗡作响。
“太上皇待你张家何等宽厚?赐你丹书铁券,封你凤翔侯,许你与公主联姻,享尽荣华富贵!这些还不够吗?难道一辈子锦衣玉食、富贵无边,还填不满你的贪欲?!”
朱高炽越说越怒,一脚将旁边的石凳踹翻,“你父张龙在天之灵,若知你如此作恶,怕是也要气得吐血!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非要作奸犯科,残害百姓,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张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是啊,他已经拥有了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可他偏偏不知足,非要去兼并那些百姓的薄田,非要去残害那些手无寸铁的子民,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当然,张麟不是诚心悔过,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驸马尊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高炽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口中不断求饶:“大将军王饶命!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求您看在父皇与公主的面子上,饶臣一命吧!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驸马都尉的体面。
朱高炽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他缓缓摇头,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晚了。张麟,你今日之罪,皆是你亲手所造。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来人!将张麟拿下!张氏一族,凡参与作恶者,尽数下狱!”
缇骑们齐声应诺,手持绣春刀,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
张麟还想挣扎,却被缇骑死死按住,他拼命嘶吼着,哭喊着,可一切都已是徒劳。
府中那些作威作福的家仆与族人,见大势已去,纷纷瘫软在地,有的试图翻墙逃跑,却被早已布控在外的缇骑逮个正着,一时间,凤翔侯府内哭喊声、求饶声、刀剑碰撞声交织一片。
朱高炽立于府门前,望着眼前的乱象,眸色深沉。他想起昔年与张龙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捕鱼儿海那一战的烽火狼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叹息。可叹息过后,更多的却是坚定。
大明的江山,是老朱与徐达、李文忠、常遇春他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绝不容许这些勋贵子弟肆意践踏。
百姓,才是大明的根基。
任何残害百姓、动摇国本之人,无论他身份何等尊贵,功劳何等卓著,都必将受到国法的严惩。
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洒在开封府的街道上。
凤翔侯府的匾额被摘下,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高炽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凤翔侯府,沉声道:“下一家。”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下一个勋贵府邸疾驰而去。
这场席卷北地的新政风暴,才刚刚刮起最猛烈的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