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能当您的儿子，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事。”
“天成，有句话妈藏了好久，今天非说不可。我知道你心里空了一块，也懂你对莉莉那份心——可凭你的本事、你的为人，什么样的人配不上你？别一个人熬着了，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
“妈，这话您早提过，我也答得明白：现在真没这心思，更没这念头。”
“我现在要什么没有？可有些东西，钱堆不出，权换不来，连时间都补不齐。”
“你和莉莉的感情，干净、重、烫手——可人走了，就是走了。妈只盼她若还在，看见你平安、笑着、活得有热气，才真正安心。”
“嗯，妈，我懂。姻缘这事，强求不来。我不想为结婚而凑合，就想寻一份真心实意的感情。可偏偏，这世上最贵的不是金子，是心动；最买不到的，不是稀世珍宝，是刚刚好的那个人。”
孔妈妈望着儿子侧脸，没再接话。她年轻时也熬过长夜，也守过空屋，哪能不懂？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挺拔却安静的身影，喉头还是泛起一阵涩。
她抬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转开话题。没一会儿，陈天杰和孔爸爸从池边走来，脚步声轻轻落在青砖地上。
四个人在那儿静坐片刻，赏景闲谈。天色渐晚，孔天成便与陈天杰起身告辞。
他心情格外轻松——亲眼看见父母在此安居乐业，心头那团郁结，总算松动了些。
早前还总悬着心：二老搬来这儿，真能适应吗？
“叔叔阿姨真是难得的好人，我打心底喜欢他们。”
“那你以后常来坐坐。我爸跟你聊天，挺起劲儿的。”
“可不是嘛！当兵那会儿的事、钓鱼那些门道，我们俩一聊就停不下来。”
“哦，对了，这东西你顺路帮我送到研究所，让他们把里头的成分全测一遍——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刚查过，眼下正抢疯了。听说一盒都得托关系，吃了好处多得说不完。”
“我盯了几天，差点真动心，琢磨着也弄两盒试试，到底啥滋味。”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现在怀疑，这事背后，是不是文森特或诸葛羽在推手？”
“文森特和诸葛羽之间那些旧账，我也听过一二。若真如您所想……那也太骇人了，简直毫无人性。”
孔天成当天没去公司，由陈天杰送回住处。推开家门，空荡冷清，莉莉的身影却一下子撞进脑海。
那个明媚的笑、轻快的脚步，曾填满这屋子的每个角落，连空气都带着温度。
如今挥不去，也绕不开。他有时想，倘若某天彻底搬离此地，是否就能真正甩掉她的影子？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命。
最狼狈的那段日子，她走了。可他从不后悔。有些事，发生就是发生，再怎么回头，也挽不回当初——比如莉莉死时，那一击几乎劈开了他整个人生。
至今，他仍陷在那场雨里，走不出来。心里早已没有缝隙，容不下另一个人。
唉，或许只有时间能缝合吧。但愿自己能早点稳住心神。
人心是肉做的，哪能说抹就抹，说忘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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