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雇佣兵手中握着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生命探测仪，冰冷的扫描光线在她狭小的窝棚内来回扫荡，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电子眼。
岁千缓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上沾着灰尘，声音带着睡气。
“长……长官？有事吗？我刚刚在睡觉……”
她避开对方锐利的视线，姿态放得极低。
“还睡？”矮个子雇佣兵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看到可疑的女人就送去三号垃圾处理站找老汤姆。事成之后，赏五个金币。”
岁千怯生生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好的，长官。”
一个天坛金币换一管营养液。五个币抵五天的劳动。光报个消息，就有钱。
“行了，下一个。”两个雇佣兵似乎并不打算在她这贫民窟的破窝里多做停留，转身便走向隔壁同样是铁皮与废料拼凑而成的“老张窝”。
这片垃圾山虽贫瘠，却也并非只有她一户独居，大大小小的垃圾堆间，蜗居着六七十户同样挣扎求生的人家。
雇佣兵们挨家挨户地排查，简陋的询问与冰冷的扫描持续了将近半夜，直到确认一无所获，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听着脚步声与飞行器的轰鸣逐渐远去，岁千才敢悄悄起身，开门确认他们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才松了口气。准备关门。
然而，她刚一转身，一股冰冷触感便抵在了她的后腰，尖刃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料，感受到那份寒意。
同时，一只冰凉而白皙的手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巴，阻止了她即将溢出的惊呼。
一个压抑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别出声……帮我，我给你钱。”
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轻，带着恳求。岁千浑身一僵，大脑飞速运转，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对方松开手，先让她进门。
然后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破木门仔细锁好——尽管那所谓的“锁”不过是根歪斜插着的铁棍。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终于看清了背后的“不速之客”。
那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十分年轻，年龄跟岁千差不多大的模样。
即便脸色因失血与疲惫而显得苍白，却依然难掩那份惊人的样貌。看上去就不像是贫民窟的人。
“帮帮我……”
女子见她看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希冀交织的光芒。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岁千面前，
“我这里有天坛币，很多钱……只要你帮我躲过他们……”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硝烟气息扑面而来。
岁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女子手臂上还有腿上那几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这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而且，是个烫手的山芋。
女子姣好的面容沾染着尘土与血迹，眼眶泛红，鼻尖微肿，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实际背后的利刃已经出鞘。
可惜，这份刻意流露的脆弱，对岁千而言毫无用处。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女子紧握刀柄的手上，声音低沉而平静：“你先把刀收起来，我去给你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