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星啊。”纪如越看越满意,语气也越发慈爱,“这蟹寒,你别光顾着给他剥,你自己也吃。还有这个汤,多喝点。”
“谢谢伯母,我不累。”谢寻星笑着应道,“闻璟喜欢吃,但他嫌麻烦。我顺手的事。”
商悸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谢家的两个儿子,虽然性格迥异,但那种偏执和护短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谢承言是那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张扬,而谢寻星,则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都是狠角色。
饭后,一家人移步到客厅喝茶。
水果切好了端上来,电视里放着不痛不痒的新闻联播。
商伯远端着茶杯,看着坐在沙发上逗猫的沈闻璟,眼神里满是感慨。
这孩子,长得真像他奶奶。
当年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美人,也是出了名的才女,画得一手好丹青。只可惜走得早。
如今看着闻璟,不仅样貌随了老太太,连这骨子里的艺术细胞都遗传了个十成十。
人是冷清清的,像那山巅上的一捧雪,看着不好接近。
但实际上,只要你给他一点点温度,他就会化成最温柔的水。
很乖。
真的很乖。
这么乖的孩子,刚找回来还没捂热乎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人给拐跑了?
商伯远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看向正给沈闻璟喂水果的谢寻星。
满意归满意。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同意让这小子现在就把人带走。
“寻星啊。”商伯远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作为岳父的威严,“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对闻璟的好,我们不瞎,心里有数。”
谢寻星立刻放下水果叉,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伯父您说。”
“咱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你在京市,我们在A市,虽然有点距离,但现在的交通也方便。”商伯远斟酌着词句,“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们做父母的不想过多干涉。只要你们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不过——”
这个转折,让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点。
沈闻璟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向父亲。
商伯远看了一眼儿子那担忧的小眼神,心里更酸了,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不过闻璟这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太多苦。我们做父母的,亏欠他太多了。”
纪如在旁边听着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们才刚刚把他找回来。”商伯远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着点恳求,“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他,还没来得及让他在这个家里好好住上一段日子,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所以……”商伯远看着谢寻星,“这孩子我们老两口,想多陪陪他。你们的事儿,我们不拦着,但也别急着就把人往京市带。能不能……让我们先把这缺了二十来年的亲情,稍微补一补?”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合情合理。
没有任何刁难,只有一个父亲最朴素、最卑微的愿望。
沈闻璟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抱枕。
他看向谢寻星。
谢寻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