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赫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不再停留,大步走进了细雨中,朝着来接应的车辆走去。
……
剧组驻地那边,几乎闹翻了天。
先是编剧刘北宪被毒蛇咬伤紧急送医,紧接着又发现女演员乔伊失踪,疑似被落在深山里。
颜昭急得团团转,组织人手一车一车地往山里找,把最后那个负责接人的司机骂得狗血淋头。
而当颜昭得知,司晴正是最后一批回来的人之一时,他心里那点怀疑就变成了笃定。
只是眼下寻人要紧,没工夫跟她计较。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要报公安时,溪口村的村长匆匆找了过来,说村委会接到了乡卫生院的电话,人找到了,发烧昏迷,正在卫生院接受治疗。
剧组众人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听到司缇生病住院,颜昭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整个人变得自责不已。
毕竟,当初是他一眼看中她,执意将她拉进这个圈子,却没能保护好她。
万幸,不久后又从县医院传来消息,刘北宪因为送医及时,加上蛇毒血清使用得当,命保住了,只是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颜昭这一晚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不停的大起大落,此刻终于能勉强喘口气,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担忧却挥之不去。
……
卫生院病房内。
司缇的意识逐渐清明,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了斑驳泛黄的天花板,然后,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那道清隽身影。
陆垂云似乎一直守着,脸色比平日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透出些许疲惫。
但见她醒来,那双凤眸里漾开暖意,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醒了?”
司缇眼珠子转了转,迟钝地打量着这间老旧简陋的病房,左手背上还扎着针,喉咙干涩刺痛。
“谢谢……”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喝水吗?” 陆垂云没有多问,起身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过热水瓶和一个干净的搪瓷杯,倒了半杯温水。
司缇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脑袋也依旧有些昏沉。
陆垂云见状,放下杯子俯身过来,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想扶她坐起。
目光触及床头那根带着锈迹的铁条支架时,他动作一顿,随即改变了主意,小心地托着她,让她半坐起来,然后顺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在自己胸前。
司缇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胸膛温热,带着熟悉的降真香气息,让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
她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反正是他自愿给靠的,便宜他了。
陆垂云垂眸,看着她黑色的小脑袋依赖地靠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眸底那片温和的笑意深处,掠过一丝幽暗。
他重新端起水杯,递到她唇边。
司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总算缓解了些那破锣嗓子。
喝了几口,她停下来,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垂云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上,忽然唤了他一声:“陆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