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笑曰:“然。”
许敬宗快气疯了!
有心怒斥李昱,但又一想在这种地方,朝廷命官和一个无知小儿计较,未免太不好看。
许敬宗狠狠瞪了李昱一眼,愤而起身离席,袖袍挥出音响来,引得纷纷侧目。
好在这时,风离荣缓缓而出,又将众人目光吸引,就连许敬宗也安静下来。
许敬宗也是平康坊常客,今日下朝之后听说玉青楼出了一首三句残诗,无人能填补。
故此慕名而来,一见粉皮墙上所挂,果真佳句,他暗自试着补齐第四句,但总是不尽人意。
“这小娘子手中便有那最后一句?”许敬宗坐在远离李昱的另一桌席案,问的是身旁一衣着华丽的锦袍郎君……
崔涯。
早就来了,身边跟着好几位!都是昨天晚上被三句诗折磨的没睡好的。
崔涯点头道:“不错,昨夜因为这三句诗没能睡好的不知有多少,今天也都来了,要是再没有第四句,当真要激起众怒。”
许敬宗颔首,暗自庆幸,幸好他是今天才听到这三句诗,今天能一次赏完。
他们在这边交谈的模样都被李昱看在眼里,心说他们这些人怎么都凑到一块了,当真是人以群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风离荣手持笔墨来到粉皮墙边,能在这玉青楼当红,凭借的可不止是弹唱歌舞。
风小娘子本身的文学功底也是不差,一手小楷十分漂亮,正要写时却被人打断。
“风小娘子,今晚可有那春江花月夜的后续?”崔涯起身相问。
风离荣道:“崔郎君莫急,昨天是有事耽搁了没将句子送来,今天自是有的,正要书写。”
崔涯这才点头,还在与身边众人说道:“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是啊,是啊,昨夜我在家中翻来覆去,为这第四句左思右想,甚是难熬。”
风离荣心中苦笑,想睡个安稳觉,当真是痴心妄想。
李昱就给了她后两句,无论她怎么索要,李昱都坚持不多给,哪怕是一个字。
念及此处,风离荣嗔怪的看了李昱一眼,后者会心一笑,而后继续自顾自吃喝。
这般模样却被许敬宗看在眼里,到底是伴君朝臣,心思多。
“莫非这郎君便是这诗的作者?若真是,当真糟蹋了一首好诗。”
风离荣已经开始书写,身旁有人在不远处看的仔细,已经迫不及待的读了出来。
“何处春江无月明!”
崔涯闻言,心头一震,头皮都微微发麻:“好诗,好诗啊!气势恢宏,不失细腻!”
其余人也纷纷赞叹:“这尾句实在大气,不枉苦等两个昼夜啊!”
许敬宗看着李昱嘴角扬起的模样微微有些不爽,看来这诗的确是这少郎君所写。
许敬宗冷哼道:“辞藻堆砌,诗工刻意,有景无情,也配称好诗?”
此言一出,场中沉默。
许敬宗所言不虚,此诗四句,美是足够美,但是毫无情感可言。
李昱抬头,正瞧见许敬宗冷冷的睙着他。
果然这许敬宗不是个好东西,气量太小,这就开始针对他了。
风离荣笑道:“这位丈人莫要着急,还没写完呢。”
只见风离荣又写下一句:江流宛转绕芳甸。
所有人都等着风离荣继续书写,包括此时对这几句诗出言讽刺的许敬宗。
等了片刻后,崔涯先忍不住了。
上前着急的出声询问:“小娘子为何不写了?继续啊!”
风离荣转身露出一抹苦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