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见过惊鸿仙子,但听人说过。
说那位仙子美得不似凡人,看一眼就能让人记一辈子。
现在他信了。
眼前这张脸,眉眼像用最工的笔描出来的,鼻梁挺直,唇色很淡。
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看一眼就陷进去。
怀安也愣住了。
她知道君傲应该长得不差。
毕竟是惊鸿仙子的儿子,能差到哪去?
但她没想到是这种……
这种看一眼就让人忘记呼吸的好看。
“君傲,”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怀安,你的……”
“我知道。”君傲打断她,声音很平,“怀安公主。”
他没看她,低头检查猴子的伤势。
怀安脸上那点得意僵住了:“你……你怪我?”
君傲没答。
“你也觉得我该早点用山河社稷图?”怀安声音提高,“君傲!你知道这图代表什么吗?这是父皇给我保命的东西!用了,武都立刻就能感应到!我的行踪就暴露了!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君傲终于抬头看她,“你的行踪暴露,比七十多条命重要?”
怀安噎住。
“公主的命是命,”君傲背起昏迷的猴子,站起身,“他们的命也是命。”
他看向铁血:“能走吗?”
铁血咬牙点头,吞下丹药,撑着刀站起来。
君傲转身就走。
没再看怀安一眼。
怀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起伏。
“他……他什么态度!”她咬牙,“本宫救了他!要不是我,他们现在都死了!”
铁蛋小声说:“公主,世子说的……也有道理。那些佣兵,确实死得太惨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怀安跺脚,“本宫来南疆是帮忙的!不是来挨骂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
“喂!君傲!你等等!”
同一时间,百里之外。
扶桑鬼国大营,中军大帐。
帐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七八个穿着高级胴丸的老鬼子围坐在地毯上,中间摆着烤羊、清酒,还有几个赤身裸体的大武女子。
女子眼神空洞,身上满是淤青和牙印,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随意摆弄。
一个老鬼子正抱着个少女啃她肩膀,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少女没哭也没叫,只是睁着眼,看帐篷顶。
“山崎大人,”旁边一个秃顶鬼子谄笑,“听说一郎少爷又立战功?拔了三个大武哨站?”
老鬼子,山崎龙之介,山崎一郎的父亲。
他松开嘴,抹了把脸上的血,得意地笑:“一郎那孩子,随我。刀快,心狠。再过两年,就能接我的位置了。”
“恭喜大人!”
“来!敬山崎大人!”
酒杯刚举起来——
山崎龙之介突然僵住。
手里的酒杯“咔嚓”一声裂开,清酒洒了一身。
“大人?”旁人愣住。
山崎龙之介没动。
他慢慢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手背。
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印记,正在迅速变暗、消散。
那是“生命印记”。
每个天人境都能给至亲种下的东西。
人在,印记在;人死,印记散。
现在,印记散了。
“一……一郎……”他嘴唇哆嗦。
“大人?怎么了?”
山崎龙之介猛地抬头,双眼血红,头发无风自动,天人境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轰——!!
整座帐篷炸成碎片!
烤肉、酒坛、女人、桌椅……全被气浪掀飞!
“谁……”他牙齿咬得咯咯响,“谁杀了我儿子……”
“我要你偿命——!!!”
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着东南方向——溪谷村的位置,暴射而去!
天人一怒,百里惊雷。
山路上。
君傲突然停下。
背上,猴子迷迷糊糊醒过来:“洛、洛兄弟……怎么了?”
君傲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
刚才还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某种更沉重、更暴戾的东西在快速接近。
风停了。
鸟不叫了。
连瘴气都凝滞不动。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大山,从头顶缓缓压下。
铁血脸色惨白,拄着刀的手在抖:“这……这是……”
怀安也感觉到了,脸色一白。
她盯着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长虹,一字一顿:
“鬼子的天人境。”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