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那些尖啸、炮击和浪潮声,被另一种更霸道的声音吞没。
“呜————!”
那是一道低沉的轰鸣,频率低得让人牙齿发酸。
迷雾被撕开,先露出来的是舰首。
那根本就是一面在移动的黑色断崖。
随着它推进,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瞬间覆盖了战场。
这是工业的味道,它在宣示这片海域的主权。
一艘倒霉的海盗双桅船刚好横在它的航线上。
这艘船以前在商船面前是巨大的掠食者,但现在它连个减速带都算不上。
费尔南多号没有鸣笛,没有减速,甚至懒得转舵。
“咔嚓。”
木质龙骨在接触钢铁舰首的瞬间就碎成了粉末,而几万吨的钢铁带着惯性继续向前。
碎木板、烂帆布,还有几十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海盗,瞬间就被卷进了那巨大的黑色船腹下面,流出了淡淡的血色。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什么技巧,什么勇气,全是笑话。
…………
装甲指挥塔内,安静得像个深海里的气泡。
厚重的防弹玻璃把外面的毁灭隔绝得一干二净,只能听见蒸汽机通过地板传来像心跳一样的低频震动。
空气干燥暖和,甚至飘着一股淡淡的红茶香气。
舰队总指挥官阿尔温站在海图桌前。
那身深蓝色的海军双排扣制服熨得笔挺,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一只手拿着根指挥剑,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路易斯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杯子,像是在看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剧,但其实心里挺好奇这搜船能做到什么地步。
倒是奥兰德有些失态。
这位总工程师的手指一直在抖,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外面那条巨大的黑色舰影。
阿尔温看到了前锋舰队升起的信号旗,也看清了迷雾里那三个试图靠近的大家伙。
他转过身,没提嗓门,对着传声筒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餐厅点菜:“全舰,一级战斗配置。”
“主炮组解除锁定。”他手里的指挥剑抬起来,指了指窗外,“把那三块挡路的石头……清理掉。”
暴君号动了,在那颗已经退化成肉瘤的大脑里,只有一条死板的指令。
开启大地之壳,撞碎一切!
土黄色的符文疯狂闪烁,岩石像活物一样增殖,瞬间在船体外撑开了一道半透明的球形力场。
这层乌龟壳当年硬抗过皇家海军三轮齐射,逃之夭夭。
它带着这层绝对防御,像头不知死活的犀牛,笔直地撞了过来。
这就是傀儡的悲哀,它不知道时代变了。
“穿甲高爆弹,把它的壳剥了!”
“轰——!”
费尔南多号一声清脆的震颤,两发特制的尖头炮弹撕开空气。
那层号称物理免疫的大地力场,在穿甲弹的螺旋动能面前,脆弱得像张湿厕纸。
“噗。”
一声闷响,炮弹毫无阻滞地钻进岩层,一直钻到船体最深处的弹药库,然后引信触发。
暴君号是被那股在肚子里炸开的能量,硬生生撑成了一个发光的球体。
下一秒,整艘船直接气化。
岩石、钢连同那些寄生在里面的恶心软体,在三千度的高温里瞬间人间蒸发。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冒着白烟的巨坑,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剩下。
什么传奇防御?在当量面前,都是浮云。
影蛇号紧接着冲了出来,在海面上疯狂画S形,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制造出十几个逼真的幻影。
它在幻影中穿梭,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以为这样就能戏耍那艘笨重的铁船。
“傻子……”奥兰德看着那只乱窜的船,忍不住笑了。
二层甲板上,十二门副炮同时调平。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预判,只要把这片海域填满就行了。
“哐哐哐哐哐——!”
抛壳窗打开,滚烫的弹壳像瀑布一样砸在甲板上,发出极其悦耳的金属脆响。
每秒钟三十发。
密密麻麻的炮弹像一堵推过去的墙,无死角地覆盖了影蛇号活动的所有扇区。
那十几个幻影瞬间被打爆。
紧接着是本体。
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密不透风的弹幕网里毫无意义。
第一发炮弹打断了它的龙骨,第二发撕碎了风帆,第三发、第四发……第一百发。
那艘船在半秒钟内被肢解成了碎片。
它甚至没来得及靠近费尔南多号的一公里内,就被打成了一堆漂在海面上的烂木头渣子。
最后是亡语号,这艘死灵船根本没想活着回去。
船上的几千只畸形鱼人同时尖叫,精神冲击波像海啸一样涌来。
同时,投石机把无数装满腐蚀毒液和瘟疫的肉球抛向半空,像一场绿色的雨。
它是想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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