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淡,瞳孔深处的金光像是在看仪表盘上的读数。
“太吵了。”他轻声说道,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润的脆响。
没有绚丽的魔法对轰,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路易斯只是单纯地施加了一个无法承受的物理压强。
巴尔克的颈椎像脆饼干一样粉碎。
紧接着是那个寄生在颅腔外的粉色大脑。
在巨大的握力下,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道精神冲击,就直接像颗烂熟的西红柿一样被捏爆。
“噗嗤。”
粉色的浆液炸开,又瞬间被那层紫雾挡在路易斯的手套之外。
巴尔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彻底变成了一滩烂肉。
路易斯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
巴尔克的无头尸体倒在那儿,像一堆垃圾。
站在阴影里的梅丽尔没退,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具尸体。
“嘶啦——!”
一声尖锐的噪音从她嗓子眼里钻了出来。
那动静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两块湿淋淋的橡胶在疯狂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宽大的黑袍直接被撑爆了,布料碎片满天乱飞。
袍子底下哪还有什么女人。
那就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粉色肉块和触手,像个搏动的巨大心脏,在那儿咕涌个不停。
原本是脑袋的地方,只剩下一张涂着鲜红唇膏的嘴,挂在那堆烂肉上,看着既滑稽又恶心。
“轰!”
粉色的雾气炸开了。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像是倒进了一桶过期蜂蜜。
一股烂熟透了的花香混着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韦尔闷哼了一声,哪怕隔着好几米,他的眼神也开始发飘。
红色的护盾表面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这玩意儿不伤身,它伤脑子。
它像温水一样裹上来,在你耳边吹气,劝你放下剑,劝你走过去,跟那团温暖湿润的肉巢融为一体。
路易斯站在雾气中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体内的原初之心转得四平八稳,像颗冷冰冰的白金恒星。
他甩了甩手,把指尖上那点残留的脑浆甩掉,动作随意得就像刚洗完手。
“收起这套把戏。”他的声音不大,直接切开了那些靡靡之音,“我对发情的软体动物没兴趣。”
“嗡——!”
白金色的星辉以他为中心荡开。
那些试图往他毛孔里钻的粉色雾气,刚碰到星辉就发出一阵滋滋声,像是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没了踪影。
路易斯不再压着了。
赤红色的气浪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像是披了一件在那儿咆哮的鲜血斗篷。
与此同时,暗紫色的幽光在他指尖乱窜,化作一张张看不见的小嘴,咔咔作响。
他抬起眼皮,瞳孔深处,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彻底睁开。
梅丽尔的那团肉巢剧烈哆嗦了一下。
几十根带着倒刺吸盘的粉色触手猛地弹出来,像一片长矛林,撕裂空气扎向路易斯。
路易斯动了,赤红色的力量瞬间爆发,他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残影,快得连那些触手都反应不过来。
“滚开。”
随着这声低喝,古龙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威压像重锤一样砸了下来。
那些本来要杀人的触手在半空中明显瑟缩了一下,这是猎物见到天敌时的本能。
一根粗大的触手砸在他面前。
路易斯伸出右手,裹着紫色雾气的五指直接扣进了那团滑腻腻的肉里。
梅丽尔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感觉到了,紫色的力量顺着触手疯了一样往上爬,贪婪地啃噬着她的本体。
那些粉色的能量被强行抽走,像水流进了漩涡,源源不断地涌进路易斯体内,然后被原初之心碾碎、净化,变成了干干净净的燃料。
路易斯拖着那根迅速干瘪的触手,一步步往前走。
三色光芒在他身上交织,把他衬得像尊不可直视的神像。
“你连个生物都算不上。”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就是一堆堆在一起的烂肉。”
赤红色的拳头抬了起来。
“轰!!”
下一秒,冲击波直接贯穿了整团粉色肉巢。
梅丽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具庞大的躯体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
漫天的粉色粘液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紫色的雾气一口吞了个干净。
甜腻的臭味散了。
大厅里重新变回了那种阴冷的空旷。
路易斯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身上的光芒慢慢收敛,最后只剩下一抹白金色的星辉缩回体内。
他理了理袖口,看起来还是那个衣着考究的年轻贵族,风衣笔挺,连个褶子都没有。
韦尔的手臂还在因为使用血缘天赋而微微痉挛。
刚才那几秒发生了什么?
没看清,真的没看清。
在那群久经沙场的骑士眼里,画面是缺失的。
就像是有人从胶卷里粗暴地剪掉了一段。
视网膜上只残留着几抹令人心悸的光影,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残影,一团翻涌的紫雾,还有那一闪而逝的金色。
声音甚至是滞后的。
直到路易斯开始整理袖口,空气被击穿的爆鸣声和怪物的惨叫声才迭在一起,迟钝地钻进耳朵里。
韦尔慢慢取消,喉咙发干。
作为半步巅峰的骑士,他很清楚那两只怪物的含金量。
那个巴尔克,光是气息就能压得他动弹不得,那个梅丽尔更是怪物。
可现在呢?
一个被像摁烟头一样摁碎在地里,一个直接人间蒸发,连灰都没剩下。
秒杀,彻彻底底的秒杀。
“路易斯大人原来……”
韦尔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手套的背影,眼神从呆滞一点点变成了狂热,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大人已经太久没出过手了,久到让他们这群护卫都产生了错觉,以为大人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指挥官。
但今天这把入鞘多年的剑,只是稍微拔出来了一寸。
天就变了。
韦尔深吸一口气,把插在地上的大剑拔出来,双手倒持,剑尖向下。
“噗通。”
他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碎了石板。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跪地声在大厅里响起。
没人在乎那还没散尽的血腥味,也没人在乎地上的碎石。
所有骑士都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那是只有在看到真正的神迹时,信徒才会露出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