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乎现在!只在乎我爱的人、我要守护的世界,能不能活过下一秒!有没有属于他们的、不被‘毁灭’定义的未来!”
“……” 漫长的沉默。
波尔卡脸上那不断流动的彩色乱码仿佛在进行着自她诞生以来最激烈、最矛盾、也最无解的一次概率推演。
无数可能性分支诞生又湮灭,最终都指向那个冰冷的现实——白默说的是对的。她已没有退路,博识尊的“投资”已无法撤回。
最终,所有的紊乱与冲突,都归于一种死寂的平静。
那是一种认命,也是一种将自身也作为筹码押上赌桌的决绝。
波尔卡轻轻“吐”出一口气,尽管她这具躯体可能并不需要呼吸。
那柄曾用于微观概率操控、无形无质的“手术刀”,再次在她手中凝聚。只是这一次,刀锋之上流转的,不再仅仅是缥缈的概率云图,而是她榨取残余「全知域」所能调动的、所有的、冰冷的算力锋芒。
“好。”
她没有再看白默,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动摇这脆弱的决心。
她转身,直面远方那已从紊乱中恢复、双眸中毁灭意志几乎凝成实质射线、身后军团发出无声咆哮的星啸,以及缓缓抬起由恒星残骸锻造而成、足以击碎行星的如山巨锤、胸膛熔炉重新发出危险咆哮的铸王。
白默则缓缓回正身躯,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祂抬头,仰视。
仰视那仿佛比眼前整个惨烈宇宙战场还要浩瀚、还要沉重、还要令人绝望的——
「毁灭」星神,纳努克。
力量在体内奔流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意志,却在极致的压力下,淬炼得如同黑洞奇点般凝聚、纯粹。
然而,就在白默蓄势待发,准备向那至高无上的毁灭化身,发起不容退却的冲锋之际——
纳努克,那白发金瞳、宛如终焉化身的毁灭之神,竟然……
微微侧身。
那是一个准备离开的姿态。
在白默展现出那近乎星神手段的“同谐”干涉,强行打断星啸与铸王的进程后,纳努克对白默的“观测”似乎也得出了最终结论。
在祂的认知中,眼前这个奇异的混合体:
身负「同谐」星神的部分面相与权能,灵魂深处又深深纠缠着「繁育」命途陨落后的遗产,
自身那所谓“对抗毁灭”的、正在成形的核心概念,其壮大方式竟然也如此讽刺——
只能在伤害「毁灭」命途衍生物的过程中,汲取“对抗”的经验与力量,反过来令自己变得更强。
这更像是一种依托于“毁灭”而存在的寄生或镜像,而非独立、对等的反面。
总而言之,纳努克不认为白默会对祂“毁灭”一切的终极计划,构成任何有效的、根本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