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然后是无声的、概念的崩塌与重构。
纳努克,缓缓地,彻底转回了身。
那双熔金般的、仿佛蕴藏着万物终局的毁灭之瞳,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不带任何俯瞰与漠视地……
落在了白默的身上。
既然对方如此渴望终结,如此执着于一场注定徒劳的对抗……
那么,祂不介意。
不介意亲手抹去这个即将畸变的星神雏形。
不介意令一场本可“自然”发生的毁灭,提前步入终局。
金色的毁灭之焰,在纳努克周身,无声地,盛放。
……
纳努克出手了。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对「毁灭」星神而言,抹除存在如同呼吸般自然。
祂只是……抬起了“手”。
一股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纯粹”自祂掌心蔓延,所过之处,并非爆炸或燃烧,而是更彻底的 “存在”本身的湮灭。
光被吞噬,空间被抚平为“无”,星辰连残骸都未曾留下,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宇宙的画布上干干净净地消失。
沿途的数片星系,亿万星辰与可能存在的文明,其命运已然注定……
……
铛——!!!
就在那毁灭的涟漪即将触及第一个有生命的星系时,一声厚重到令灵魂安宁的锤音,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传来,又像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存护」的星神,克里珀,于无尽的琥珀之墙后,挥下了祂的巨锤。
不是攻击纳努克,而是履行“存护”的承诺。
磅礴、温暖的琥珀色光芒,瞬间包裹住了那些即将被毁灭浪潮吞没的、孕育着生命的星球。
毁灭的“无”撞击在琥珀的“有”上,激起一圈圈概念湮灭的恐怖波纹,但被包裹的世界却在其中安然无恙,如同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
克里珀的目光并未投向纳努克或白默。祂只是履行着祂的道——存护那些值得存护的、脆弱的存在。
至于调解星神间的争斗?那不属祂“存护”的范畴。
真正的毁灭洪流,绕开了那些琥珀色的孤岛,继续向战场中心——向白默,以及他身后的一切——奔涌而来。
白默仰头,看着那倒悬而下、吞没星海的毁灭之潮。
那潮水中,他仿佛看到了三千余万次轮回里,翁法罗斯在相似的绝望黑潮下一次次破碎的景象;听到了亿万生灵最后时刻无声的悲鸣。
“看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对抗的东西——「毁灭」的命运。”
在纳努克的攻击发出后。
绝望如瘟疫般在观战者中蔓延。
【翁法罗斯观测点】
大黑塔面前的无数屏幕疯狂报警,数据流紊乱到呈现一片猩红的乱码。“
能量读数……无法测量!空间干扰率……超过定义域!”她死死撺着拳头。,脸上惯有的骄傲被一种近乎空白的凝重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