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苏苏耐心安抚:“娘,您放心,肯定不会亏本的。”她细细算道,“每日工钱合计也就一百零二文——收灯笼果两文,剥壳十文,大哥二哥搓籽五十文,还有其他杂活四十文。可二十斤灯笼果能做上千份凉粉,卖出去能到手近二两白银,这点工钱只占极小一部分。这么低廉的劳力,可不是随处都能找的。而且让大家都忙起来,有正经事做,就不会整天互相算计、惹是生非了。”
杨老婆子听她算得明白,又觉得这话有道理,才不再多说。
恰好有几个村民路过老宅,汤苏苏顺势喊了句:“各位乡亲,往后谁采了灯笼果,都可以送到老宅这儿来,我按市价收,和之前一样!”
消息借着村民的口口相传,很快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没多大功夫,就有村民拎着采好的灯笼果,陆续送到了老宅。
温氏拿着汤苏苏提前给的五十枚铜板,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收果、过称、给钱,流程简单得很。
她一边收果,一边还能兼顾着补衣服、编草鞋这些杂活,一点都不耽误。
沈氏就不一样了,她只能坐在原地专心剥壳,稍一分神就会剥错,根本没法兼顾其他事。
看着温氏轻松惬意的模样,她心里渐渐没了起初的得意。
杨老婆子看了会儿,走到沈氏身边叮嘱:“拿了工钱干活是应该的,但家里的活计也不能耽误。你先别剥了,去烧点热水,给孩子们洗洗手脸。”
沈氏不敢违抗,只得端着一部分没剥完的灯笼果,去灶台边一边烧热水,一边继续剥。
她喊来芳娟帮忙,可芳娟年纪小,剥了没两下就觉得枯燥,跑出去玩了。芳娟也有自己的活要做,没法一直陪着她。
当晚,温氏轻轻松松收了二十六斤灯笼果,清算完账目,把剩下的铜板交给杨老婆子,就回屋睡觉了。
而沈氏,则在床前逼着两个女儿帮自己剥壳,一直忙到半夜子时,也没能剥完五成。
第二天一早,沈氏熬得满眼通红,两个女儿也蔫蔫的,精神不济。
可就算没睡够,她们也得跟着下地除草施肥。
沈氏没办法,只能让女儿们在家的时候,见缝插针地继续剥灯笼果。
她自己扛着锄头,硬撑着拔完一亩地的草,又忍不住跑到汤苏苏家门前晃悠,还想继续打听凉粉的做法。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杨德福赶着牛车过来,显然是来取凉粉的。
沈氏立刻来了精神,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凑了上去。
汤苏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淡声开口:“二伯母,你今日有空?”
没等沈氏回应,她又接着催问,“昨日送来的灯笼果,都处理好了吗?我这边着急用了。要是二嫂你剥不完,我就只能请小鱼儿他娘过来一起做了,我这儿可没时间等。”
沈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她深知,剥灯笼果的活计虽然费时,但好歹能稳定挣铜板,绝不能让刘大婶分走这份差事。
她连忙摆手:“快了快了!狗剩娘你放心,我这就回去让芳娟把剥好的籽先送过来!”
说完,调头就往家跑,连跟杨德福搭话的心思都没了。
回到家,沈氏一眼就看见温氏正坐在屋檐下,悠闲地帮孩子们补衣服、缝裤子,手里还端着一碗水,时不时喝一口。
她心头的酸水直冒,越发觉得温氏的两枚铜板来得太容易,自己挣两枚铜板却要累死累活,心里堵得慌。
可转念一想,为了保住活计,只能忍着,不敢有半句吐槽。
沈氏先在后院洗完了一家人的衣服,又钻进厨房做好了早饭,忙完所有杂活后,才终于能坐下来,继续剥那些没剥完的灯笼果。
另一边,汤苏苏已经早早吃完了早餐。
让她忧心忡忡的是,杨狗剩昨晚并没有回来。
她那颗“慈母心”一直悬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汤苏苏靠在门框上,望着村口的方向,暗自感慨。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真心把汤力富、汤力强这些弟弟当作了亲弟弟,把杨狗剩、杨小宝当作了亲儿子,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们操心。
担心他们出门在外没吃饱、没穿暖,更怕他们受委屈、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