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冬日赖床的王爷,也没那么难叫醒嘛。
至少,在她这里,不是。
“杨杳杳,专心吃锅子,傻笑个什么劲儿?”李昭伸手在小姑娘小巧的鼻尖轻点。
杨乐宜吐了吐舌头,“看昭哥哥欢喜啊!”
李昭瞬间红了耳尖。
******
冬日的雪化了又积,庭前红梅开了又谢。
赏雪烹茶的悠闲日子在指尖悄然溜走,转眼年关将近,而朝堂之上的风雨,却比腊月的寒风更加凛冽刺骨。
秋日里恭安侯府的骤然倾覆,仿佛一个信号。
原本在朝中经营多年、颇有根基的五皇子弈王李亭,仿佛一夜之间霉运缠身。
失去了强有力母家的支撑已是重创。
紧接着,关于其生母——荣妃早年间的种种阴私旧事,被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揭露出来。
如同被深秋寒风卷起的枯叶,一桩桩、一件件,竟然从尘封的角落里翻检出来,精准地呈递到了御史台和隆兴帝的案头。
构陷妃嫔、巫蛊厌胜、与外臣交通、插手前朝人事……
罪名或大或小,时间跨度从十年前到近日,证据或实或虚,却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彻底动摇荣妃的地位,斩断李亭在后宫最有力的臂助。
隆兴帝震怒。
他可以对皇子们的朝堂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涉及后宫阴私巫蛊,却触犯了他的逆鳞。
一番雷厉风行的彻查下来,虽件件坐实,但“治宫不谨”“德行有亏”的帽子是稳稳扣下了。
圣旨立下,荣妃褫夺封号,降为嫔,迁居冷宫旁的偏僻殿宇,无诏不得出。
这对一位曾经地位尊崇、育有成年皇子的妃嫔而言,无异于政治生命的终结。
母妃的倒台,前朝势力又因恭安侯府之事大损,种种原因,导致李亭的处境急转直下。
弹劾他“结交外臣”“行事乖张”“有失皇子体统”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御案。
墙倒众人推。
往日依附或观望的势力纷纷调转风向。
最终,一道明发天下的旨意,为这场持续数月的风波暂时画上了句号。
五皇子弈王李亭,御下不严,屡有过失,着降为郡王,仍居原弈王府,但种种现需按郡王规制削减,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参与朝会。
一夕之间,亲王变郡王,权势热火中天的弈王府顿时门庭冷落。
连带着前几日里才风光嫁入王府的弈王妃——那位出身清贵、原本有望成为未来太子妃甚至皇后的姑娘,也瞬间从亲王正妃跌成了郡王妃。
在妯娌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日后宫中宴饮排座次,都要矮其他亲王王妃一头了。
这份落差与屈辱,足以让一个小姑娘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