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不亚于青天白日,看到了青面獠牙的鬼。
傅芃芃连滚带爬地冲下床,脚底发软,差点一头栽在地毯上。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皱巴巴的衬衫、半身裙,还有那件勒得她昨晚呼吸困难的蕾丝内衣。
手指抖得扣不上背后的搭扣,索性胡乱一套,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她光着脚,拎着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像逃命一样扑向电梯,疯狂按着下行键。
眼睛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数字,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直到冲进清晨冷清的街道,被初秋的凉风一吹,她才猛地打了个寒噤。
停下脚步,弯腰大口喘气。
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
她蹲下身,哆嗦着穿上鞋。站起身时,腿还是软的。
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豪华公寓楼。
秦渊。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死了吗?
宿醉的头痛和恐慌搅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抽搐。
她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不能待在这里。
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打车回到了破旧老小区。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熟悉而灰败。
街道狭窄,楼房外墙斑驳,各种小广告层层叠叠。
这就是她现在的世界,和秦渊所在之地,天差地别。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傅芃芃付钱下车,脚步虚浮地往里走。
楼道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她住的单元楼对面那户,门大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拖动重物的噪音。
灰尘从门内漫出来。
搬家?还是装修?
傅芃芃没功夫细想了,皱着眉,侧身避开堆在楼道里的几件破旧家具,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
一股不流通的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空气像雨泡了十日的旧帛,闷出一股冷腥的馊味,贴在皮肤上,甩不脱。
客厅地板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罐,零食袋子,还有一双脏兮兮的男士运动鞋。
她的拖鞋一只在茶几底下,一只被踢到了电视柜旁边。
洗手间的门半掩着。
傅芃芃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洗漱池边,她那支粉色牙刷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男士平角内裤。
布料粗糙,还带着可疑的潮湿痕迹。
“呕——!”
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
傅芃芃冲过去,一把扯下那内裤,连带着牙刷,狠狠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动作太大,碰到了垃圾桶边缘,里面用过的纸巾和几个瘪掉的安全套包装滚落出来。
她嫌恶地拧起眉头,视线移向马桶。
淡黄色的尿渍残留在马桶圈边缘,没有人管。
想到自己以后还要用这马桶,傅芃芃脸都白了,恶心得连昨晚的酒都想吐出来。
沸腾的怒火在胸口处灼烧,她冲出洗手间,快步走到合租室友的房间门前。
“砰砰砰!”
“李娜!你给我出来!”
房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压低的笑骂。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李娜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与此同时,浓重的烟味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李娜语气很冲。
傅芃芃最讨厌烟味了,当初父亲在家里抽烟都会被她赶去楼道抽,又凭什么容忍别人?
她捏着鼻子,声音愤怒地发抖:“你房间里都有谁?你昨晚带人回来了?”
李娜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抬高下巴:“关你什么事?”
“我们合租的时候说好的!不能带异性回来过夜!”
傅芃芃气得眼前发晕,“你看看洗手间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我的牙刷上挂着什么恶心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李娜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哦,那个啊,我的内裤不小心掉上去了呗。大惊小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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