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饭啊!”旁边立刻有人骂,“用力!听不到响,就扇你!”
傅芃芃一哆嗦,狠狠心,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耳光炸响,他脸偏到一边,乌发散落,遮去半边猩红。
血腥味在齿缝绽开。
他抬眸,傅芃芃猝不及防与其对上眼,发现他眼底平静得吓人。
仿佛那巴掌不是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将来某一日,他要亲手掰断的腕骨上。
恐怖。
那是傅芃芃当时唯一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腕骨隐隐作痛,吓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哆嗦地问:“这、这样够了吗?”
“不够!”李娜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去,亲他的嘴。”
傅芃芃猛地摇头,后退。
“不亲?”李娜挑眉,“那就去亲遍在场所有男生好了。你们谁要?”
她环顾四周。
男生们嫌恶地避开,起哄:“我才不要!”
“丑八怪,离我远点!”
“亲他亲他!快点的!”
推搡和笑骂中,不知是谁的手,推了她一把。
傅芃芃踉跄着扑倒,额头撞在秦渊的下颌上,牙齿磕破了嘴唇,血腥味弥漫在口腔。
她捂住嘴,痛得眼泪汪汪。
“我要看到你主动!”
李娜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他们,笑容甜美又恶毒,“不然,你懂的。”
傅芃芃浑身发抖,在无数目光的逼迫下,颤抖着伸出手,捧住秦渊的脸。
他的皮肤很凉,下巴绷得死紧。
她凑近,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却剧烈的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哽咽着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闭眼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下触碰,却像点燃了炸药桶。
秦渊一直强忍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挣扎起来,束缚他的几个男生差点没按住。
他额角青筋暴起,身体像拉满的弓一样绷紧、弹动,想要将眼前的傅芃芃狠狠甩开!
极致的羞辱,击穿了他所有的隐忍。
“哈哈哈哈!生气了!他生气了!”
“我还以为这杂种没情绪呢!”
“傅芃芃你得有多丑啊,亲一下把他气成这样!”
嘲笑声、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
秦渊越愤怒,他们就越兴奋。
“不够啊!娜姐,让傅芃芃亲他一百下!一边亲一边数!”
傅芃芃被这疯狂的指令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一边流泪,一边被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去碰他的唇。
“不准你说对不起!”赵子轩公鸭般的嗓音叫嚣道:“他妈妈是小三,骨子里流着卑贱的血!这种人不配被道歉!”
李娜威胁道:“傅芃芃,想当我姐妹,就得跟他们一起骂他!骂他杂种!骂他畜生!一边骂,一边亲!快点!”
眼泪模糊了视线,鼻涕也流下来。
傅芃芃在极度的恐惧下,精神近乎崩溃,她听见自己用破碎的声音,机械地喃喃道:“杂种……对不起……畜生……对不起……”
混乱不堪,邋遢又恶心。
眼泪、鼻涕、血,糊在两人紧贴的嘴唇周围,有些被她因为紧张和反胃吞咽了下去,自己都恶心得一阵干呕。
原本应该发生在少年少女之间,最纯洁的初吻,变成了最肮脏的凌辱,和最不堪的被迫。
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暧昧或心动?
而秦渊,从最初的剧烈挣扎,到后来,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
傅芃芃在泪眼朦胧中,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的愤怒和杀意,不知何时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灰暗。
彻底的心如死灰,和绝望的冰冷。
那眼神,让傅芃芃的心,也跟着一下子沉到了冰封的湖底。
无尽的愧疚,像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她。
他们终于玩够了。
最后,有人用从秦渊制服上扯下来的领带,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塞到傅芃芃手里。
李娜像举行加冕仪式一样,高昂着下巴宣布:“从今天起,秦渊就是傅芃芃的宠物了!”
“傅芃芃,我封你为我的‘御前侍女’,侍奉在我身边!”
她得意地转向赵子轩,“轩哥,你看,我侍女的宠物,才配这个最下贱的杂种的身份。这下你满意了吧?”
赵子轩大笑着搂紧她,夸她聪明。
一群人如同簇拥着皇帝皇后,喧嚣着离开了教室。
临走前,赵子轩回头喊了一句:“喂,侍女,牵着你的宠物,绕教室爬三圈!拍下来!明天我要检查!”
剩下的画面,傅芃芃已经不敢再回忆了。
只记得之后的日子愈发变本加厉,他们逼着她一起霸凌秦渊。
直到那个下午,尖利的消防车警笛撕裂校园上空,浓烟从废弃的后山仓库滚滚冒出。
传闻迅速蔓延:秦渊在里面,焚火自杀。
虽然尸体没找到,但绝大多数人都说他死了。
随着他的消失,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暴行,才渐渐平息。
现在想来,哪里是自杀?
分明是他彻底绝望后,为自己安排的、挣脱这个地狱的“金蝉脱壳”!
傅芃芃从潮湿冰凉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想起记忆中,少年最后那双死寂的、沁满绝望的眼睛,再对比现在这个强大、冰冷、充满掌控力的秦渊……
她在惊惧之余,竟荒谬地、隐隐地,松了一口气,感到一丝微弱到难以察觉的……欣慰。
还好。
还好你没死。
不然,我这个懦弱又卑鄙的帮凶,这辈子,恐怕真的要在愧疚的炼狱里,永世不得超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