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早在服务社候着了,见林语秋进来,连忙堆笑迎上来:“团长家属来了,快请进。”
他领着林语秋走进了里面的办公桌,指着桌上的账本和算盘,“团长特意吩咐过,林同志你识字多,心思细腻,这记账员的活儿,非你莫属。”
他又带着林语秋去见同事,服务社货架摆得满满当当。
昨日见过的陈芳君正踮起脚整理货架,见王主任带着林语秋过去,脸上露出温和笑。
“这是赵营长爱人陈芳君同志,咱们这老售货员了。”
王主任介绍道,又冲陈芳君指了指林语秋,“这是团长的爱人,林语秋同志。”
林语秋微笑说:“主任,芳君嫂子我昨儿便见过了。”
“嫂子比我大几岁,以后麻烦嫂子多带带我。”
陈芳君笑了笑,热络起来:“妹子太客气了,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说话间,货架后屋里传来几声婴儿软糯的咿呀声,陈芳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解释道:“我儿子才五个月大,婆婆今儿去海边捡海货去了,实在没人带,只好放在摇篮里,带来服务社了。”
林语秋这才注意到角落小板凳上,放着一个摇篮,里面正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睡得正香。
林语秋脚步放轻走过去,实在喜欢得很,小心翼翼帮小奶娃掖了掖漏风的包被,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服务社另外两个售货员,也纷纷凑过来打招呼,一口一个妹子,对林语秋语气十分客气。
林语秋没端半点团长夫人的架子,这里谁不是官太太,都是为了生活才背井离乡。
她主动帮陈芳君整理货架,又手脚麻利地帮忙擦玻璃柜台,很快就和大伙儿熟络了几分。
半晌午,家属院的嫂子们挎着篮子陆续来了,都是冲着红糖来的。
海岛上湿气重,红糖是稀罕物,每月就补给货船送来的那点,还得凭票限量购买。
陈芳君手脚麻利称糖,收钱,撕票,忙得焦头烂额,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着角落里的孩子有没有醒来。
可没卖出去几份,她就惊慌道:“主任,不好了,库房里的红糖受潮结块了,还有些发了霉味!”
“这可怎么卖给嫂子们。”
这话一出,服务社里瞬间静了静,随即炸开了锅。
一个挎着竹篮的嫂子把篮子往柜台一放,拔高了嗓门:“啥?受潮发霉了?俺这票可是攒了大半月,咋就卖给俺这些破东西!”
“就是,服务社是不是把陈年老货拿出来糊弄俺们家属?”
“敢卖给我们这些破东西,我们去找周团长!”
动静闹的越来越大,连路过买烟的战士都围过来看热闹,王主任急得满头大汗,这些可都是官太太,不是他得罪得起。
“嫂子们别急,这不是故意的,海岛湿气重,库房防潮条件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没法子就拿破糖糊弄人?”嫂子们不依不饶,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林语秋听见动静,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先冲着众人鞠了一躬,才扬声道:“嫂子们,大家先冷静,红糖没浪费,还能吃。”
那嫂子扫了林语秋一眼,皱眉道:“你是谁啊?”
“小姑娘家的胡说什么,咱这票可攒得不容易,你们服务社可别糊弄俺们。”
王主任只好介绍道:“这是周团长的爱人林同志。”
“周团长媳妇儿?”
众人顿时也不闹腾了,惊讶又好奇地打量着林语秋,脸上也都露出了讨好客气的笑容。
此时,有人打圆场道:“既然团长家的都说能吃了,我看这妹子肯定有办法,不如大伙儿听她细说。”
林语秋此时才知道男人名头这么好用,不过也顾不得这些,当务之急是解决红糖发潮。
她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块结块的红糖捏了捏,继续说道:“我老家也常遇到这种情况,受潮的红糖放进蒸笼里,隔水蒸软,趁热搓散,再拌上点炒熟的糯米粉,既能去潮气,又能防止结块,吃着和新塘一样。”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有嫂子当场问:“这样真能行吗?”
林语秋点了点头,从前家里有个卖杂货的铺子,便是这般处理受潮的红糖。
她有看向王主任,“主任,咱能不能借用食堂的蒸笼,处理好的红糖,按原价卖,每份再多给一两,就当赔给嫂子们耽误的功夫了,您看行吗?”
王主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行,太行了,我这就去联系食堂。”
嫂子们面面相觑,脸上怒气渐渐消了,刚才说话最冲那个嫂子嘀咕道:“团长家的,真能弄好?别是糊弄咱的吧?咱男人在军营里当兵,可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咱连块红糖都吃不上好的,这太令咱家属寒心了。”
林语秋语气真诚,笑着应道:“嫂子要是不信,待会儿可以看我们处理,要是不好吃,你找我,这红糖我买了。”
嫂子们这才没话说了,纷纷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