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老弟啊!”
王向东人还没到,那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档案室的门,看到方平正准备将桌上那个孤零零的纸箱抱起来,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抢着将纸箱抱在怀里,那姿态,仿佛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老弟,你看你,要走怎么也不跟老哥说一声!这点东西哪能让你自己动手!”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让你来档案室,就是为了保护你!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飞冲天的!你看,这不就应验了吗!”
王向东一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唾沫星子横飞。
而此时的综合科办公室里,则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昨天还在幸灾乐祸,等着看方平笑话的同事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落井下石最狠的,脸色煞白,手脚冰凉,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市委书记的秘书!
那是一步登天!
整个江北市官场,除了几位市委常委,谁敢不给他三分薄面?
他们昨天到底是对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露出了鄙夷和嘲讽?
就在众人坐立不安,悔恨交加的时候,方平抱着那个纸箱,在王向东的“护送”下,回到了综合科办理工作交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方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得意的神色,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报复和清算。
他只是微笑着,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客气而又疏离的态度。
“刘哥,这份文件麻烦你跟进了。”
“李姐,这是我之前整理的材料,以后辛苦你了。”
……
他不悲不喜,从容淡定。
可他越是这样,王向东和一众同事们的心里就越是发毛,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
这种深不可测的姿态,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报复都更让他们感到敬畏和恐惧。
……
与此同时。
市长张建国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天浩捂着那张依旧青紫交加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对着自己的父亲难以置信地咆哮。
“爸!怎么会这样?那个姓林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把方平那个杂种调到身边当秘书,这不就是在公然打您的脸吗!”
张建国坐在办公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没想到那个新来的林青山,行事如此不按常理,完全不按官场的规矩办事。
提拔一个打了自己儿子的小科员当秘书,这不仅仅是打脸,这简直就是公开宣战!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儿子安静下来。
“稍安勿躁。”
“爸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你放心,我肯定会为你出这口恶气。”
“那个方平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当上了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掀不起什么大浪。”
张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冷笑了一声。
“你看着吧,很快我就会让他知道,官场这趟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