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来的居所,则被二师弟赠给了内门弟子居住。
回忆往事,虞烬一路走到草屋门前,都没碰到人。
看守药园的弟子,又不知去了哪儿躲懒。
她推开草屋门扉,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映入眼帘。
草屋狭窄,两丈见方。屋内陈设简单,中间放着一张矮桌,矮桌下有一面蒲团。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药园草木易生,两天没回来,草屋里的地上已经钻出了一片绿。
虞烬也不在意,关上门,拉出蒲团坐下,取出冰球处理。
妖魔本质狂乱,寻常手段控制不得。
她能冻住妖魔,是因为吸收的雾牢寒气里,自带一丝幽冰特性。
论真实战力,她远不如秦缺。
但秦缺不知其中缘由,经此一遭,此人必对她颇为忌惮,合作起来更为方便。
不过想要抹去修为的破绽,还得四师弟配合……
虞烬心中盘算着计划,摘去锁在命核上的锁链,冰球逐渐融化。
魔气不存,小妖魔显露出真面目,竟是一只断了尾巴的小狐狸。
狐狸巴掌大小,浑身脏污,皮毛打了结,灰巴巴的看不出原本颜色。
是杀是放?
虞烬心中略微犹豫的空档,小狐狸竟是醒了过来。
它睁开一双血红的眼,挣扎着爬出掌心,摔在杂草丛生的地板上,而后张开嘴,疯狂地吞食杂草。
虞烬怔怔地看着,只觉荒唐。
妖魔以血为食,是修真界铁律。怎么还会有吃草的妖魔?
一念及此,小狐狸忽然开始剧烈呕吐,将吃下去的杂草全都吐了出来。
吐干净后,小狐狸晃了晃脑袋,执拗地绕开呕出来的草团,换了一处新鲜的杂草,继续吃……
“咔嚓咔嚓……”
“呕!”
“咔嚓咔嚓……”
“呕!”
它吃了吐,吐了吃,直到将屋里的杂草全都啃了个遍。
小狐狸吃无可吃,干脆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虞烬不知不觉看完了全程。
她走到小狐狸身边蹲下,抬起手,握紧。
滴答!
还未愈合的伤口裂开,血液溢出,砸在地板上。
小狐狸耳朵动了一下,爬起来看到血,眼里顿时露出渴望。
好香甜的气息,好想吃……
可它非但不去舔食,反而开始后退,一边朝虞烬发出怒吼。
“嗷嗷!”
人,你休想让我害人!
不知为何,虞烬竟能略微领会它的意思,眼底漾开笑意。
“这是我的血,我请你喝,不算害人。”
小狐狸愣了一下,旋即歪头看着虞烬,眼中疑惑。
此人并非母亲养的人畜,怎会主动把血给它喝?
“再不喝,血就要渗进木头了。”虞烬轻声提醒。
小狐狸顿时躁动起来。
它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靠近血滴,见虞烬没有反应,终于下定决心,埋头舔食。
“嗷嗷!”
世间竟有如此香甜的血!
它一边吃一边兴奋地叫。
一滴血,竟是被它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感觉。
虞烬在旁看着,微微失神。
妖魔果然只能喝血,她还以为……连这种小事,师尊都要骗她呢。
“大师姐!”
话音未落,宋剑威推门而入。
虞烬不慌不忙地抓起小狐狸,塞进袖中。
而后她转过身,抬头看向四师弟,慢吞吞地露出笑脸:
“是老四啊,你怎么来了?”
宋剑威看到她满身血迹,眼眶瞬间通红,“扑通”一声跪下。
“大师姐,你受苦了!是我无能,没能让掌教师伯网开一面,害你受了牢狱之苦。”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真的流出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虞烬静静看他哭了片刻,才抬手轻轻擦过他眼角。
“不哭,师姐没事。”
宋剑威听到这话,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他刚上山就犯下大错,逃跑时不慎伤到了大师姐。
大师姐非但没怪他,反而安慰他。
她说:“剑威不哭,师姐没事。”
今时今日,一如当初。
大师姐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从来都不怪她。
他心中忽然生出悔意,如果当初他没有将卢封的事嫁祸给师姐……
一念及此,宋剑威忽然清醒过来。
不!
不能这样想。
大师姐能给老二老三背黑锅,凭什么不能替他也背一次?
特别是老二张天临,连杀人的罪名也往大师姐身上扣,简直畜生不如!
这一次他重伤卢封,大师姐罪名轻,不用受针刑,区区牢狱之灾算什么?
这么一想,宋剑威终于不觉得大师姐身上的血迹刺眼了。
他也终于想起过来的目的,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卢封的剑脉已经被他废了,对方该修行路断绝,从此消沉下去才对。
怎么短短两天功夫,对方就伤势痊愈,生龙活虎了?
还主动跑去给大师姐求情!
大师姐被放出来时,应当见过卢封,兴许知道一些内情。
宋剑威心中盘算着怎么问,虞烬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老四,有一件事,师姐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