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话语,像是带着钩子,将趴在地上装死的陈怜安硬生生拽了起来。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鼻涕,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红印,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抬起头,视线怯生生地望向那道珠帘,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颤音,活脱脱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乡下小子。
“回……回太后……草民……草民……”
他“草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急得额头又冒出汗来。
魏国公李纯冷哼一声,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装疯卖傻,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继续辩解自己如何“侥幸”逃生时,陈怜安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整个紫宸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草民……草民认为,燕王赵拓那数万大军,看着人多势众,其实……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秦冷月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堪一击?
那可是席卷了北方三州,兵锋直指神都的百战精锐!
死在他们铁蹄下的朝廷官军,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你管这个叫不堪一击?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就如同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放肆!”
魏国公李纯的咆哮声,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他气得须发皆张,两步冲到陈怜安面前,铜铃大的眼睛瞪得血红,指着他鼻子的手都在发抖。
“黄口小儿!竖子无知!安敢在此妄议军国大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燕王大军若是不堪一击,我大周阵亡的数万将士,难道都是死在猪狗手里吗?!”
他的怒吼,代表了殿内所有武将的心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解了,这是在羞辱!
羞辱他们这些镇守国门的军人!
羞辱所有为国捐躯的烈士!
“魏国公息怒!此等妖言惑众之徒,何须与他多言!拖出去砍了便是!”
“太后!请下旨!此子心怀叵测,非但不知罪,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扰乱军心,罪该万死!”
“杀了他!杀了他!”
刚刚才平息下去的喊杀声,再次响彻大殿,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陈怜安被魏国公吼得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叫着:
“别……别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啊!”
他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让魏国公等人更加愤怒,却又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演,接着演。】
【老东西,嗓门挺大啊,吓死宝宝了。等会儿有你震惊的时候。】
陈怜安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却是一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模样,他抱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燕王出兵太急了!他的粮道……他的粮道有三个地方是假的,是幌子!真正的命脉,根本藏不住!”
“他有三处致命的破绽!”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叫嚣的武将头上。
粮道?
致命破绽?
魏国公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他猛地低头,死死盯着地上的陈怜安,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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