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一路向北。
十万人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钢铁巨蟒,在官道上卷起漫天烟尘。
三日后,夕阳西下,大军抵达一处名为“卧牛谷”的宽阔山谷,安营扎寨。
炊烟袅袅,马嘶人沸,肃杀的军营总算有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大军的心脏,此刻,十数名高级将领齐聚一堂,气氛却不怎么融洽。
主位上,魏国公周世雄面沉如水,手里捻着一份军报,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斥候来报,燕王主力已在云州集结,兵力约十五万,其先锋大将‘血屠夫’赵无极,正率三万铁骑朝我们这边逼近,最多五日便会遭遇。”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赵无极?”一个将领皱眉道,“就是那个坑杀三万降卒的屠夫?”
“正是此人!打仗悍不畏死,手段极其残忍,是个硬茬子。”
魏国公放下军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排兵布阵,分派任务。
“胡一刀,你率领左营为先锋,探路前行!”
“末将领命!”独眼龙胡一刀出列,瓮声应道,只是眼神瞟向角落时,带着一丝不屑。
“李副将,你率右营为侧翼,护卫粮草!”
“末将领命!”
……
魏国公一条条军令下达,帐内将领一个个出列领命,唯独将角落里一个位置给空了出来。
那里,陈怜安正闭目端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袭白袍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从议事开始,魏国公就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
而陈怜安也乐得清闲,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
哟,开战前动员大会啊?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老家伙,故意不点我的名,是想把我架空咯?可以可以,这招叫无视疗法,想让我在军中彻底边缘化。
可惜啊,哥们儿压根就不想管事,你们爱咋咋的,我躺平就好。】
陈怜安表面上古井无波,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周围将领们投来的或轻蔑、或嘲弄、或敌视的目光,他脑海中那本《太上忘情录》的金色书页上,经验值正在“噌噌”往上涨。
这些负面情绪,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上等的经验宝宝!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粗犷嗓门,打破了帐内的严肃气氛。
“国公爷!各位将军!”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的副将站了出来,他叫张彪,是魏国公麾下有名的莽夫,向来口无遮拦。
他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陈怜安的方向,唾沫横飞地嚷嚷道:
“咱们在这商量怎么跟燕王那帮龟孙子拼命,可带着个监军算怎么回事?”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打仗是咱们爷们儿刀口舔血的活!带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在旁边看着,是怕咱们弟兄们死得不够快,还是怕咱们打不赢啊?”
“小白脸”三个字,他说得又重又响,充满了赤裸裸的侮辱。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大帐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哈哈哈,张彪你个憨货,说话也太直了!”
“什么国师大人,我看就是个从宫里出来镀金的,咱们这可是掉脑袋的战场,可不是他唱戏的台子!”
“就是,一个连刀都没摸过的小白脸,还监军?他看得懂阵法吗?他知道啥叫冲锋吗?别到时候尿了裤子,丢了咱们十万大军的脸!”
一句句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意满满的嘲笑,像潮水一样涌向陈怜安。
魏国公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制止,任由事态发酵。
等笑声小了些,他才装模作样地一拍桌子,沉下脸呵斥道:
“够了!都给老夫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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