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那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迎着那势不可当的铁拳,点了上去。
力气不小,可惜,速度太慢,破绽百出。在我面前,就是个弟弟。
陈怜安的内心闪过一丝无聊的评价。
指与拳,一大一小,一刚一柔,形成了无比荒谬的对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没有出现。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血腥场面,也没有出现。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张彪那狂暴的拳头,在接触到陈怜安指尖的一刹那,就像一头撞进了无底深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风声,所有的气势,都在那零点零一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同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怎……怎么会?”
张彪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又像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却无穷厚的墙壁上,一身的力气用空,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帐内所有将领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停住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大脑处理完这匪夷所rect的信息,更让他们灵魂出窍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怜安点在张彪拳头上的那根手指,微微一屈,然后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张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从那根纤细的指尖上骤然传来,顺着他的拳头,涌入他的手臂,再传遍他的全身!
张彪那超过两百斤的魁梧身躯,像一个被巨人踢飞的皮球,“嗖”的一下,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飞过了数丈的距离,沿途撞翻了两名目瞪口呆的将领,最后“砰”的一声惊天巨响,狠狠地砸在了王位后方的帅案上!
“咔嚓!”
那张由百年硬木打造,厚重无比的帅案,竟被他当场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噗——!”
张彪摔在碎木堆里,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甲。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胸口剧痛无比,连呼吸都做不到,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刚才还哄笑震天的中军大帐,此刻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和众人粗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根刚刚收回来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依旧白皙,依旧修长,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它毫无关系。
魏国公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凝固,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惊恐,他手里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可他却毫无察觉。
其余的将领,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见鬼一般的恐惧。
那是什么力量?
一根手指……弹飞了张彪?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术!绝对是妖术!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陈怜安缓缓将那根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仿佛上面真的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他那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僵硬的面孔。
最后,他用那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调,轻声开口。
“还有谁,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