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
就在此时,不知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块骨牌。
墙头上残存的人群瞬间放弃了所有抵抗,疯狂涌向内侧狭窄的坡梯。
求生的本能碾碎了最后一点秩序。
枪械被随意丢弃,互相推搡、践踏。
坡梯上顿时堆叠起扭曲的人体,惨叫声和怒骂声混成一团。
有人被直接挤下高墙,摔落在内城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钢铁防线从内部土崩瓦解,只剩下一条由恐惧驱动的、向下奔逃的溃败洪流。
陈雪晴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半是因为高阶丧尸的能力吓得。
另一半是因为心里产生了一丝丝怀疑,是她始终无法相信的怀疑。
“不会的,不会的……
我是他女儿,我是他女儿啊!!”
在警卫的护送下,陈雪晴终于是下了城墙,可此时的混乱已经不再是停留在南城墙上。
而是跟随着越来越多的有等阶丧尸和影爪爬上城墙,扩散到了城内。
溃兵成了最致命的瘟疫载体。
混在人群中冲下坡梯的,已有数道眼眶猩红、嘴角流涎的新感染体。
它们扑向最近的活人,撕咬、抓挠,病毒在拥挤的人潮中以爆炸般的速度扩散。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从墙根瞬间席卷整个基地。
七八万人的聚居地变成了沸腾的绝望熔炉。
街道上,人们无头苍蝇般奔逃,踩踏着倒地的躯体;
家庭蜷缩的棚屋内,响起短促的惨叫和变异的低吼;
广场上,试图维持秩序的小队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和扑出的丧尸淹没。
没有组织,没有抵抗。
只有蔓延的猩红瞳孔与歇斯底里的逃亡。
感染在每一个角落疯狂复制,这座原本与世隔绝的堡垒。
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彻底从内部被彻底消化成一座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巢穴。
城墙下的军营指挥部里,有一个深挖三四米的防空洞。
一众高级军官,全都绝望在围在军统通讯器前。
“总指部,总指部。
这里是南城防第二师,这里是南城防第二师!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一阵阵的呼叫,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点点的波澜。
只有轻微的电流音回应防空洞里的所有人。
“师长,我们与司令员失去联系了!!”
陈雪晴从进入防空洞以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儿。
她知道自己被抛弃了,被自己视作偶像的的父亲抛弃了。
末日以来,她也看到过很多人性丑恶的一面,夫妻之间的算计,父母兄弟之间的出卖。
这些事情,在她的意识里,那都是底层人劣根性。
对于从小在父亲呵护下长大的她来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那些底层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现在,她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因为,别人不知道,她很清楚。
自己的父亲,可是安排了一个异能者小队,紧紧盯着尸潮的动向。
怎么可能不知道尸潮的具体数量,更不可能没搞清楚尸潮里有大量的高等阶丧尸。
之所以会让自己留下,无非是想用自己这个司令员女儿的身份,稳住第二师。
为他的嫡系军队,多搬运一些物资而已。
原来,在利益面前,自己也不过是贵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