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眼眶微红,嘴角却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我也有这种感觉。从第一次见你,在门诊室配口服补液盐,我就觉得……该在你身边。”
林沐阳心头巨震。
没想到,苏晓梅对他,竟然也有这种感觉,
晚风忽然静了。
杨树叶停止摇晃,连虫鸣都屏住呼吸。
林沐阳从衣袋里掏出一支旧钢笔,黄铜笔身,磨得发亮,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一直带在身上。
“替我保管。”他将钢笔放进她手心,“等那场雨停了,你再还我。”
苏晓梅握紧钢笔,指尖摩挲着那道刻痕。
两人相视而笑。
林沐阳这算是表白了?
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同进共退的默契。
夜色渐浓,月光洒满小院。
林沐阳和苏晓梅并肩坐在石阶上,她开口问道:“那你能不能预测到,第一批出血热病例,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如果我梦里是真的,首批病例,就出现在红旗公社砖瓦厂’。”林沐阳声音有些沉重。
“那,我们能提前干预吗?”苏晓梅问道。
“能。”林沐阳点头,“我已经让李院长联系砖瓦厂,下月开始做鼠类消杀,汉坦病毒通过鼠尿传播。”
“那利巴韦林呢?”
“王振兴说,月底能到一批实验用药,五支。”他苦笑,“够救五个人。但我们要确保,这五支药,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
苏晓梅忽然问道:“如果,如果最后还是来不及救所有人呢?”
林沐阳沉默片刻,望向远方漆黑的田野:“那就让更多人活下来。一个,两个,十个……总比一个不救强。”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看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
……
次日,中午。
红旗公社卫生院后院宿舍。
林沐阳洗把脸,桌上摊着《汉坦病毒早期识别指南》手稿,墨迹未干。
窗外虫鸣低切,春风微凉。
忽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停在门前,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车座上跳下一人。
灰西装、黑皮鞋,额角沁汗,却满脸红光。
竟然是陈国华!
“陈主任?”林沐阳急忙迎出门,“您怎么来了?”
“骑了四十里路,腿都快断了!”陈国华喘着气,却笑得像个孩子,“但值!太值了!”
他一把拉住林沐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林,你立大功了!”
走进屋,陈国华立即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郑重地放在桌上。
“假药案已经震动省厅,连卫生部都惊动了!”他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你提交的证据链完整、逻辑严密,张建军的专案报告里,七次提到你的名字!”
林沐阳心头微震,却没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