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华深深看他一眼:“年轻人,有担当。记住,改革不在文件里,在田埂上。”
陈志远和赵明哲两人被镇住了,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本以为,林沐阳是从基层出来的,能够参加这次的培训班,要么是靠关系,要么就是有点儿天赋和运气。
没想到,此人不仅对基层医疗的痛点洞若观火,连改革的宏阔构想都能精准戳中要害,甚至敢掷地有声地主动请缨回基层挑大梁。
陈志远最先从震惊中回神,脸上原先那点轻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敬佩,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赵明哲,声音压得极低:“这家伙,哪是凑数的?简直是藏在基层的卧龙啊!”
赵明哲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话,之前他们还私下嘀咕林沐阳是“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此刻那些话像巴掌一样扇在自己脸上。
林沐阳似乎察觉到两人复杂的目光,转过头对他们温和颔首,没有半分得意,只是那眼神里的笃定,让陈志远和赵明哲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培训班的虚名,而是患者和医疗,是真正想把医疗改革落到实处的执念。
吴振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赞许,拍了拍林沐阳的肩膀:“呵呵,小伙子,好样的。”
夜幕降临,列车驶入华北平原。
陈志远和赵明哲已睡下,鼾声轻起。
林沐阳却毫无睡意。他借着昏黄顶灯,在笔记本上写下:“此行三目标:一、学技术,腹腔镜、流行病模型、新药审批流程;二、交盟友,吴振华、周文山、潜在技术引进伙伴;三、寻真相,威康布局、张怀仁案,还有那个沈薇薇的真实身份。”
深夜,吴振华起身去接水。
路过林沐阳铺位时,忽然低声问:“听说你处理过假药案?”
林沐阳一凛,压低声音:“是。赵立民案。”
“威康公司?”吴振华眼神锐利。
“有线索指向他们早期合资方。”林沐阳谨慎回答。
吴振华点头,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到了北京,若有人向你问起我,就说‘竹子长在石头缝里’。”
林沐阳明白,这是暗语。
回到铺位上,他望着车顶摇晃不定的灯影,心底思绪翻涌。
前世,他只知道周文山是改革派,却不知其麾下还有吴振华这样的智囊。
如今看来,卫生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有人主张开放,有人固守垄断;有人心系百姓,有人唯利是图。
而他,必须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找准自己的位置。
次日清晨,列车缓缓驶入北京站。
晨光熹微中,首都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秩序感。
站台上,已有工作人员举着醒目的“青年医学骨干培训班”牌子等候。
陈志远和赵明哲兴奋地整理着衣服,拿起行李,朝车厢门口走去。
林沐阳跟在两人身后,走下车门,低声自语道:“京都,我来了。”
走出车站,一辆军绿色大巴早已静静等候在那里。车身上印着一行鲜红的大字:“为人民服务”。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迈步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