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宁失神的眸子微动,她闭上眼深嗅。
好似眼前那片终年不散的雾色里,忽有光透入,呈现出百花绽放之景。
“我能看见……”极小的声音打破寂静。
苏徽音登时睁大眼睛,站起身凑到她身旁,“宁儿,你、你看见什么了?”
贺昭宁的眼疾是天生的,找了多少名医都没有用,所以苏徽音一听她看见了,才会如此激动。
“香里有画,闭眼能见百花。谢谢楚小姐,我很开心。”贺昭宁勾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毫无起伏。
苏徽音知她并未复明有些失落,不过能让女儿开心,就已是不易。
她这女儿说来也怪,天生没什么情感,无悲无喜,对谁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能得她的一句开心,是极难的事。
“殿下开心便好。”楚砚清话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瓷器。
“娘娘,靖王殿下来了。”侍女走进湖心亭禀报。
楚砚清眼中闪过诧异,前世他并未参加百花宴,为何这一世突然来了?
苏徽音却是比她还要错愕,竟连笑容都消了下去,片刻后那抹固定的笑又露了出来。
“鸣谦不是说不来吗?怎的突然又到了?”
“臣弟前些日子抱恙,可今日却大好了,未来得及通报便私自前来,还请皇嫂见谅。”
帷幔被拉开,贺鸣谦被人推着进了湖心亭。
贺鸣谦穿着一袭月白织金锦袍,比平日里要华丽些,也更修身。虽是坐在轮椅上,却依旧遮盖不了周身气度。
贺鸣谦余光瞧见楚砚清盯了他一会,才后知后觉地行礼,不由得愉悦了些。
今日的她虽素雅,却比满园的花色都要惹眼。多日不见,竟像是脱胎换骨般,让人一见难忘,不忍挪开视线。
他们不约而同地穿了白色,就像是……一对璧人。
楚砚清瞟了一眼贺鸣谦。
他在无缘无故高兴什么?
“哪有什么谅解不谅解的,你能来本宫开心还来不及。”苏徽音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摸摸他的头。
贺鸣谦心里的愉悦一扫而空,他望着苏徽音,勾起一抹笑。
“近来臣弟身子好了不少,若皇嫂不嫌弃,臣弟便多进宫来陪皇嫂说说话、解解闷,皇上定会允的。”
苏徽音有一瞬间僵硬,却很快转变过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本宫正恼这深宫无趣呢。”
贺玄璟的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很明显,他根本不在意一个瘸子。
空气有些凝滞,直到楚砚清打破僵局,“不想靖王会来,竟是少备了份礼物。”
贺鸣谦浅笑出声,“无妨,日后补上便是,老板亲调的香,本王自然是要顺些的。”
楚砚清失笑,“那请殿下等民女些时日,到时将香送您府上。”
她没了继续留在这的理由,行礼后便走了出去,笑意顿时消失。
贺鸣谦是发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