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抬起一脚,精准地踹在王福的膝盖外侧。
又是一声闷响。
王福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汗水和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那三个正要扑上来的地痞,被这兔起鹘落间的凶狠彻底镇住了。
他们脚步急停,看着在地上惨嚎的王福,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陆远,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院子里,只剩下王福杀猪般的嚎叫。
陆远松开手,任由王福瘫软在地。
他弯下腰,捡起了雪地上的那把匕首。
他走到王福面前,蹲下身。
他将匕首那冰冷的刀面,贴在王福不断冒着冷汗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的东西,你抢不走。”
陆远的目光从王福脸上移开,朝屋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知念正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捂住嘴,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却也有一种异样的光彩。
陆远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王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人,你碰不得。”
他手里的匕首微微转动,锋利的刀刃在王福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滚。”
陆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手,是脖子。”
王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看着陆远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在那双眼睛里,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已经被猎人判定了死期的猎物。
他真的怕了。
“走!快走!”王福用没断的那只手撑着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冲着那几个吓傻了的手下嘶吼。
那三人如梦初醒,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架起王福,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子,连那扇倒塌的院门都来不及扶起。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雪地上那几滴刺眼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
陆远站起身,随手将那把匕首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林知念。
她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看着陆远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惊魂未定,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和依赖。
陆远朝她走去,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
那是力量瞬间爆发后,身体最真实的反应。肾上腺素正在缓缓消退。
他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王福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他不会再这样大张旗鼓地正面冲来,只会躲在暗处玩阴的。
……
当天深夜。
里正杨有福的家里。
油灯的光,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王福跪在地上,断掉的手腕用木板和破布草草固定着,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陆远的“暴行”,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自己的惨状。
“叔!你看他把我的手给废了!这小子就是个疯子,是个亡命徒!他眼里根本没有您这个里正!”
“他今天敢断我的手,明天就敢杀了您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杨有福抽着旱烟,一口接一口,屋子里烟雾缭绕。
他听着王福的哭嚎,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阴沉的光。
许久,他将烟锅在桌角磕了磕,磕出了一地烟灰。
他从桌下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他将纸包推到王福面前。
“既然他不识抬举,”杨有福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沙哑而冰冷,“那就让他变成一个死人。”
他看着王福,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死人,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