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一个半人多深的陷阱坑初具雏形。
他又用柴刀,在附近砍伐了几根手臂粗的硬木,将一头削得尖锐无比。
他把这些削尖的木桩,以一种倾斜的角度,牢牢地插在坑底,尖端全部朝上。
做完这些,他又在距离深坑十几步远的地方,用坚韧的藤蔓和一根横置的圆木,布置了一道绊脚索。
绳索不高,刚好在野猪脚踝的位置,足以让它在冲锋时失去平衡。
最后,他在绊脚索和深坑之间的区域,将十几根削尖的短木桩,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斜插入土,只露出寸许长的尖刺,再用浮土和落叶小心翼翼地盖上。
三重陷阱,环环相扣。
布置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陆远爬上坡道旁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选了一个视野开阔,又便于隐蔽的树杈。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着浓烈气味的草叶,在手心揉碎,将墨绿色的草汁仔细地涂抹在自己身上,掩盖住人的气味。
一切准备就绪。
他张开弓,搭上箭,整个人如同石雕,与大树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越来越大,天空中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
林间的鸟雀早已没了踪影,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呼啸。
黄昏时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就在陆远以为今天会空手而归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从山坳深处传来。
来了。
陆过精神一振,握着弓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巢穴里慢吞吞地挤了出来。
当它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即便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陆远,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头野猪,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它的体型简直像一头小牛,浑身的鬃毛粗硬如钢针,根根倒竖。两根粗壮的獠牙弯曲着向上翻起,在昏暗中泛着森白的寒光。
它似乎正处于某种焦躁的状态,踱步时不停地用鼻子拱着地面,喉咙里发出烦躁的低吼。
发情期。
这个念头在陆远脑中一闪而过。
处于这个时期的野兽,攻击性和危险性都会成倍增加。
野猪晃动着巨大的头颅,顺着那条它走了无数遍的坡道,开始向外走。
一步,两步。
它即将踏入绊脚索的范围。
陆远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扣紧了弓弦,准备在它中招的瞬间,射出致命的一箭。
突然。
那头野猪停下了脚步。
它巨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咕噜声。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没有再往前走,反而向侧面偏了一步,绕开了那条看似最平坦的大路。
它的动作很谨慎,前蹄在地上试探性地刨了刨,小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暴躁的光。
陷阱被识破了。
陆远的心沉了一下,但握弓的手依旧稳定。
偷袭失败,那就只能强攻。
他缓缓调整角度,将箭头对准了野猪的眼睛。
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刹那。
那头正在低头嗅探的野猪,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起了头。
它那双血红色的小眼睛,穿过层层枝叶,越过数十步的距离,像两颗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陆远藏身的大树上。
它发现了!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野猪的喉咙里炸响,震得树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