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个就怀疑到了陆远头上。
可他带人来了,院子里干干净净,屋子里也空空荡荡。
除了那把亮得过分的柴刀,和陆远身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什么都抓不到。
他不敢动手。
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由头就对一个村民动手,传出去不好听。
更何况,他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现在不好惹。
杨有福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比刚才看着更亲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陆远的肩膀。
“年轻人勤快,窗户坏了都知道自己修,不错。”
陆远的肩膀被他拍得晃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应该的,应该的。”
“行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杨有福收回手,转身准备带人走。
“好好过日子。缺什么就跟村里说,啊。”
“谢谢里正关心。”
杨有福领着几个乡勇,转身往院外走。
那几个乡勇出门时,还回头瞪了陆远几眼,似乎对这一趟一无所获很不满意。
就在杨有福迈出院门的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
他盯着陆远,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王福昨晚说要来你家坐坐,你见着他了吗?”
陆远脸上的表情像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困惑。
“王福?谁啊?”
他摇了摇头,神情很无辜。
“不认识。昨晚风雪那么大,我早就关门睡了,没见有人来。”
杨有福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
陆远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茫然,像一汪见底的泉水。
杨有福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盯了足足有三五个呼吸的工夫,才缓缓收回目光。
“是吗。”
他丢下两个字,没有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一行人踩着雪,很快就走远了。
陆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
他没有立刻关门。
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看雪景。
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别人,他才退回院里。
“吱呀”一声,院门被重新关上。
门栓落下的声音很轻。
门后,陆远脸上的憨厚和惺忪,在同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沉静得像一块冰。
他走到堂屋,拿起那把靠在墙角的柴刀。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锋利的刀刃。
昨晚,他用这把刀,切开了三个人的喉咙。
杨有福的试探,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这次他能应付过去,是因为大雪掩盖了一切。
雪总有融化的一天。
杨有福那只老狐狸,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个村子,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走到内屋门口,林知念正站在门帘后,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手心全是汗。
看到陆远进来,她才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
“走了。”陆远点头。
他看着林知念紧张的脸,又看了一眼窗外。
“我们得尽快搬家。”
“去安西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