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想装填第二支弩箭。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新拿出的箭矢“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绝望地抬起头。
陆远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道乌光闪过。
矮壮汉子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右手,连同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强弩,齐腕而断,掉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断口平滑如镜。
鲜血如同喷泉,从手腕的断口处狂涌而出。
“啊——!”
他的惨叫刚喊出一半,就被人一脚踹在胸口。
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
他滑倒在地,视野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看清时,陆远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胸膛。
断刀的刀尖,冰冷地抵住了他的喉咙。
“谁派你们来的?”陆远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汉子看着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和面具后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是……是堂主……”
“黑蛇帮的堂主?”
“是……”
“就为了杀我?”陆远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皮肤,一道血线渗出。
“不……不全是……”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在发颤,“还有……还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我……我不能说……说了会死的……”
“现在不说,你立刻就死。”陆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是镇守使大人!”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是镇守使大人的命令!”
陆远面具后的眼神一凝。
镇守使,那个手下全是活死人的家伙。
“说清楚。”
“堂主……堂主接了镇守使的密令……”汉子大口喘着气,失血让他眼前发黑,“这次进山,杀你只是顺手的事……”
“真正的大事……是在黑风山深处的一线天峡谷……”
“什么大事?”
“围杀!”汉子的声音变成了恐惧的耳语,“围杀各大武馆参加狩猎赛的精英弟子!”
“铁拳武馆……金玉武馆……所有进去的人……”
陆远的心猛地一沉,赵虎那张憨厚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为什么?”
“祭祀……”汉子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恐,“镇守使大人……需要用那些武者的血……举行一场祭祀!他说……他说那些练武之人的气血最旺盛,是最好的祭品!”
活人祭祀。
活死人亲卫,血纹石,屠杀武者。
所有线索,在陆远脑中串成了一条线。
这个安西镇的镇守使,根本不是什么官吏。
他是个疯子,是个怪物。
汉子已经说完了所有秘密。
他看着陆远,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我……我都说了……求求你,饶我一命……”
陆远俯视着他。
手中的断刀轻轻一划。
汉子的哀求声戛然而止,喉管被切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陆远站起身,在死者的衣服上擦干了刀上的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黑风山的深处。
风中,隐约传来了一些声音。
那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是临死前的怒吼和惨叫。
伏击,已经开始了。
大师兄赵虎,还有其他武馆的弟子,恐怕已经落入了陷阱。
他摸了摸胸口,感受着林知念缝制的那件内甲的质感。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的话。
“我等你回来吃饭。”
现在回头,是最安全的选择。
继续向前,就是踏进一个由怪物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他站在三具尸体之间,林中寂静无声。
远处的厮杀声,似乎又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