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那方黑色印玺不过寸许。
他没有立刻去拿。
他收回手,对着石台上的枯骨,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无论这位前辈是谁,这份对职责的坚守,都值得他一拜。
礼毕,他才重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方黑色印玺从枯骨的指间捧了出来。
印玺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他拿起印玺,发现下方还压着一卷被岁月侵蚀得发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卷得很紧,边缘已经有些脆化。
陆远将印玺放在一旁,拿起那卷羊皮纸,动作轻柔地将其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并非当今通行的文字,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篆体,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好在,这些字他认得。
林知念教他识字时,曾将各种古文字体作为趣闻讲给他听。
他凝神看去。
“吾乃陆氏第一百零七代守陵人,陆崖。”
第一行字,就让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姓陆。
他压下心头的翻涌,继续往下看。
遗书上的内容不多,却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们这一脉,自上古时代起便世代单传,唯一的使命,就是镇守此地的封印。
这片黑风山,这处地下宫殿,并非什么前朝遗迹,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一座囚笼。
里面封印的,是上古时期一尊域外魔神的躯干。
当年魔神降世,涂炭生灵,被大能者斩为六段,分别镇压于天下六处绝地。
这里,便是其中之一。
守陵人的职责,便是看守封印,防止魔神残躯复苏。
遗书的最后,提到了一个名字。
“第一百零九代守呈不孝子,陆安。”
陆远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安,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呼吸都停滞了。
遗书上说,二十年前,陆崖寿元将近,在此坐化。
他将守陵人的使命,传给了自己的儿子,陆安。
陆安接任后,发现封印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断减弱,魔神躯干的煞气开始外泄,污染了山中的生灵。
黑风山的异变,由此而起。
陆安穷尽办法,也只能勉强维持封印不破。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五年前,他察觉到封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松动,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他必须找到彻底根除魔神残躯的方法。
根据祖辈留下的线索,唯一的希望,可能藏在大乾王朝皇室的秘档之中。
于是,他留下了妻儿,独自一人,背着那把守陵人世代相传的战刀,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他并非失踪,更非抛弃。
看到这里,陆远眼眶发热,胸口一股郁气喷薄而出。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原来父亲从未抛弃我们,他只是背负了更重的东西。”
困扰他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解开。
那个在他记忆中沉默寡言,却总会把猎到的第一块好肉留给他的男人,不是不负责任的逃避者。
他是一个孤独的英雄。
陆远将羊皮遗书小心翼翼地重新卷起,贴身收好。
遗书的背面,还记载着一篇功法。
正是他修炼的《白虎庚金诀》的后续进阶篇章。
【煞气卷】。
根据功法描述,此卷功法,可以直接将武者从锻骨境,一路推至易筋境的巅峰。
它不再是单纯地锤炼己身,而是引动天地间的庚金煞气入体,与自身气血熔于一炉,修成无坚不摧的护体罡气。
只是修炼的条件极为苛刻,非心志坚定者不可练,否则极易被煞气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陆远将功法默默记下,眼神却落在了那方黑色的印玺上。
这东西,是守陵人一脉的信物,也是操控此地封印枢纽的关键。
其名为,【镇魔印】。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方冰冷的印玺。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白虎庚金诀》的内劲,缓缓注入其中。
内劲如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丝毫反应。
镇魔印依旧冰冷,沉寂,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陆远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他眼前那道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