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不带任何情绪。
入夜,张龙的亲兵前来邀请。
宴席设在将军府的花厅。
厅堂很大,却只摆了一桌酒席,显得有些空旷。
张龙早已等候在此,他换下了一身甲胄,穿着一件锦袍,笑容满面。
“陆壮士,嫂夫人,快请上座!”
陆远和林知念落座。
桌上摆满了菜肴,酒壶里温着热酒。
张龙亲自提起酒壶,为陆远和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壮士,我先敬你一杯!”
张龙举起酒杯。
“你孤身一人,敢与叛军周旋,还斩其大将,此等勇武,张某佩服!”
陆远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一行淡蓝色的字迹,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警告:检测到剧毒物质(雪上一枝蒿),服用将导致脏器衰竭,气血凝滞。】
【体质豁免判定…判定通过。该毒素对您无效。】
陆远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酒杯凑到唇边,闻了一下。
“好酒。”
“那是自然!”张龙大笑,“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佳酿,今日特意为壮士拿出!”
他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厅堂入口处的屏风。
那动作很快,一闪而过。
“将军似乎有心事?”陆远放下酒杯,看着他。
“哈哈,壮士说笑了。”
张龙的笑声有些僵硬。
“我只是在想,有壮士这等英雄相助,我拒北城定能安然无恙。”
他又举起酒杯。
“来,壮士,我们共饮此杯,为我大乾贺,为陛下贺!”
陆远再次端起了酒杯。
这一次,他没有再放下。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又抬头看了一眼张龙。
张龙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和贪婪。
“将军。”
陆远开口,声音很轻。
“血鹫死了。”
张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壮士……说什么胡话,血鹫大人乃是隐龙卫统领,武功盖世,怎么会……”
“我杀的。”
陆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带着十几名亲卫,被我引进了叛军大阵,连同他本人,全都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张龙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看着陆远,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陆远将酒杯举到与视线齐平的高度,对着灯火,看着杯中的毒酒。
“将军这酒,是为我准备的,还是为血鹫大人准备的?”
张龙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
一股疯狂的杀意,从他眼中涌出。
他看着陆远手中的酒杯,看着陆远似乎马上就要饮下。
他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狞笑,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动手!”
张龙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拿下这朝廷钦犯!死活不论!”
他以为陆远不知道酒里有毒,以为陆远马上就要毒发。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轰隆!”
两侧的屏风被人从后面猛地推倒。
数百名手持刀斧的甲士,如潮水般从屏风后涌出,瞬间塞满了整个厅堂。
冰冷的刀锋,在灯火下闪着寒光,将陆远和林知念围得水泄不通。
林知念吓得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陆远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瓷片,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中那杯完好无损的毒酒,轻轻放在桌上。
他转头,看着面目狰狞的张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酒,还是留给你上路喝吧。”
话音落下。
他的手,缓缓握住了桌旁那杆冰冷的精铁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