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人的气势。
他只是双手持刀,简简单单地,对着那片滔天血海,自下而上,劈出了一刀。
这一刀。
没有风声。
没有光影。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刀锋破空的声响。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汹涌的血海,那刺耳的呼啸,那狂暴的气浪,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道向上挥起的,纯粹的“锋利”。
陆远银白色的眸子里,倒映出血海压顶的景象。
他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弧度。
“半步宗师?”
他的声音,在自己的心底响起。
“挡不住我一步。”
刀光,终于闪过。
那道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线,与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浪,触碰到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了一块黄油。
无声无息。
那道不可一世的血色掌印,从中间被整齐地剖开,分成了两半。
它甚至没能溅起一滴血花,就从陆远身体的两侧擦肩而过,轰击在后方的建筑上,将大片的房屋夷为平地。
血鹫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最强一击,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低头。
看见自己那身坚不可摧的血色重甲,从眉心正中,到胸膛,再到小腹,出现了一条细不可见的白线。
他的护体真气,在那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连一丝阻碍都未能形成。
“这……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看见陆远收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劈开了一根挡路的木头。
长刀归鞘。
“咔。”
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如同一个信号。
血鹫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眉心处的那条白线,开始向下蔓延,一道血痕从中渗出,越来越宽。
从眉心,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再到喉咙……
“噗——”
血鹫的身体,沿着那条笔直的中轴线,缓缓向两侧裂开。
滚烫的鲜血与破碎的内脏,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洒满了地面。
两片对称的尸体,摔落在地。
那双到死都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荒谬与不解。
陆远的身后,一道长达百米的恐怖刀痕,深深地刻印在大地之上。
刀痕平滑如镜,深不见底,仿佛将整条街道都斩成了两半。
全场,一片寂静。
无论是城门口的叛军,还是远处屋顶上观望的隐龙卫残部。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神魔般的一幕。
那个刚刚还威压全场,如同魔神降世的半步宗师。
就这么……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铛啷。”
一名叛军士兵手里的长矛,从僵硬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一个开关。
“铛啷!”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了一片。
那些悍不畏死的叛军,看着那个站在街道中央,缓缓转过身来的身影,看着他那双漠然的银白色眼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战意。
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只想离那个魔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城门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