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古钟鸣响的颤音,以王墨所在的正屋为中心,陡然扩散开来!
那颤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压一切的“定”力与“净”意!它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狂暴兽性与血腥腐臭气息,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微响,迅速消融、净化!而那刺耳的尖啸声带来的精神冲击,在触碰到这颤音形成的无形力场时,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大幅削弱、折射、消散!
整个小院的空间,仿佛被这声颤音短暂地“凝固”和“净化”了一瞬!
与此同时,正屋的门,无声洞开。
王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踏出屋子,只是站在那里。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在他身后微微飘拂。他的面容在屋内的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在院外那诡异尖啸残留的微光映照下,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璀璨的银白,如同两轮缩小的寒月,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虚妄、冻结灵魂的“观照”与……“审视”。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发出尖啸与恶意的方向,反而先落在了摇摇欲坠、嘴角溢血的吕良身上。那目光一扫而过,吕良顿时感觉一股清凉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力量隔空传来,如同最稳定的手掌,扶住了他即将倾覆的心神与紊乱的力量,强行将它们“按”回了原本的流转轨道,虽然依旧动荡,却避免了最糟糕的崩解。
做完这一切,王墨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双冰冷璀璨的银白眼眸,转向了院墙之外,尖啸与恶意传来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然而,就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院墙外的黑暗中,那原本狂暴肆虐的尖啸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骤然变得扭曲、断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紧接着,一声更加短促、更加凄厉、仿佛遭遇了远超理解范畴之恐怖的惨叫,撕裂夜空,随即是重物狼狈滚落、撞碎瓦片、然后连滚带爬远遁的杂乱声响,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巷陌深处,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迅速淡去的血腥与惊惶。
小院重归死寂。
只有夜风呜咽,吹动着老槐树的叶子。
王墨站在门口,银白的眼眸中的璀璨光芒缓缓敛去,恢复成平日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但总算稳住没有继续恶化的吕良,又瞥了一眼院墙外那一片狼藉声响传来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魑魅魍魉,也敢来此聒噪。”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蚊蚋般的漠然。
然后,他转身,走回正屋。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仿佛刚才那震慑邪祟、稳住危局的一幕,从未发生。
偏房内,吕良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勉力维持着体内力量的流转,对抗着刚才那一下冲击带来的内伤与紊乱。他心中惊涛骇浪,既有后怕,也有对王墨那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更有对那突如其来的、充满兽性恶意的袭击者的惊疑。
那是什么东西?绝不像是人类异人!
危机,似乎又换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凶残的面孔,露出了獠牙。而这漫长的一夜,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