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唯有以攻代守,或使其不敢再来。”王墨语气依旧平淡,“‘秽灵’惧纯阳正气、浩然之念,亦惧能直接伤及其本源的灵魂攻击或净化之力。你之蓝手,若运用得当,正是其克星之一。只是你目前修为尚浅,对灵魂之力的攻伐手段领悟不足。”
他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当务之急,是你需尽快掌握一门基础的‘灵魂攻防’之术。非是之前所传‘镜反’、‘虚引’那般侧重于隐匿与误导,而是真正的、以你蓝手之力为核心的、用于正面摧毁或净化外来精神污染的技法。”
吕良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但同时他也知道,灵魂层面的攻伐,比隐匿和修复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请前辈指点!”吕良强撑着起身,躬身行礼。
王墨看着他,沉默片刻,道:“蓝手之力,操弄灵魂记忆,洞悉意识结构。以此为基础,衍生攻伐,其路有三。一曰‘魂刺’,凝练魂力为无形尖锥,直刺敌手灵魂核心,简单粗暴,见效快,但消耗大,易遭反噬,且若对方灵魂强于你或防护严密,则徒劳无功。二曰‘念蚀’,将自身负面情绪或混乱意念,以蓝手之力为媒介,强行‘感染’对方灵魂,如同病毒,使其自乱,防不胜防,但需施术者自身意念纯粹坚定,否则易受其害,堕入魔道。三曰‘净炎’,此术最难,需引动灵魂深处最本源的、代表‘秩序’与‘清明’的一点灵光,化作无形火焰,焚烧净化一切外来精神污染与邪恶意念,对‘秽灵’之类效果最佳,但修习此法,要求施术者灵魂根基无比扎实,心念至纯至正,且对自身灵魂本质有深刻领悟,稍有不慎,未伤敌,先焚己。”
他将三种路数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你今日于静定中,借‘引子’之力,初步触及灵魂‘基底’与‘联结’,对自身灵魂认知有所加深。又经‘秽灵’冲击,对精神污染的凶险有了切身体会。此时接触‘灵魂攻防’之术,时机尚可。”王墨话锋一转,“然三者皆非坦途。‘魂刺’易学难精,且与你双全手‘调和’之本意略有相悖;‘念蚀’险之又险,非心志坚如磐石者不可轻碰;‘净炎’要求最高,进境最慢,但与你日后可能走的‘调和内外’之路,或许最为契合。”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吕良。
吕良陷入沉思。王墨的分析一针见血。“魂刺”看似直接,但确实与红手修复、蓝手梳理的“调和”基调不符,更像是将力量纯粹用于破坏。“念蚀”太过凶险,他自觉心性尚未打磨到足以驾驭负面意念、而不被反噬的程度。那么,似乎只剩下“净炎”……
可“净炎”要求灵魂根基扎实,心念至纯,对灵魂本质有深刻领悟……自己真的够格吗?今日之前,或许还差得远。但经历了那琥珀色“叶片”引导下的深度修行,尤其是对灵魂“基底”与肉身“联结”的模糊感知,以及刚才修复灵魂裂痕的过程,让他对自身灵魂的“存在”有了前所未有的真切体会。或许……可以一试?
他抬起头,看向王墨,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尝试的坚定取代:“前辈,晚辈想尝试……‘净炎’之路。”
王墨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光芒,随即敛去。“可。但需循序渐进,不可冒进。今日你先巩固伤势,恢复元气。明日此时,我传你‘净炎’筑基之法。”
“是!”吕良应道。
王墨不再多言,提起油灯,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那张‘影焰阁’的纸片,你若有暇,也可看看。或许,对你理解某些‘古老’的恶意与守护,有所助益。”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远去。
吕良独自留在渐渐被晨光浸染的房间里,心中思绪翻腾。昨夜的惊险,今日的选择,未来的挑战……一切如同纷乱的线头,却又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汇聚。
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王墨之前交给他的那个黑色木盒。打开盒盖,那张暗黄的、绘有残缺圆环与歪斜塔焰的纸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
影焰阁……古老的守望者……
他将纸片拿起,对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暗红的图案在晨曦中,似乎少了几分夜的诡秘,多了几分时光沉淀的沧桑。
新的修行即将开始,而敌人,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黎明将至,但更长、更艰难的白昼,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