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阵法之上光芒大作,几乎一半都被金光覆盖。
少女声音柔软,楚楚可怜看着她:“道友请看,你身上沾染的……的确是我表兄的血。”
这是修真界常用的验亲阵,可以理解为修真界版的DNA检测仪。
血缘关系越亲近,这阵法上的金光便会越多。
看来他们的确是表兄妹。
亲人都找上门来了,宁竹也没有阻止的道理,于是她带着人回了自己的洞府。
少女看见浑身是血的少年,险些哭晕过去。
宁竹看着他们从乾坤袋里拿出许多高阶丹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根本不是归息丹能比的。
她看得目瞪口呆,早知如此,她花光自己的积蓄买归息丹做什么?
片刻后,年长的女修表情凝重道:“小姐,表公子无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宁竹一愣。
他不是经脉寸断,气息将绝吗?
不等她说话,少女先开口:“先带表兄走。”
宁竹知道他们有意遮掩自己的身份,默默退到一旁不说话。
离开前,女修对那少女低声说了几句话,少女抬起美目看宁竹一眼,含泪点点头。
女修走过来,将一枚通体幽蓝的玉佩递给她:“今日多谢道友相助,此物名为冰璃鸾玉,价值五十万灵石,赠予道友。”
宁竹先是拒绝,然后在女修了然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好吧,他们随便拿出的一枚丹药都要上百万灵石,这枚玉佩对对方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宁竹接过玉佩。
女修露出一点笑意,她盯着宁竹的眼睛:“道友会把今日之事都忘记,对么?”
宁竹有一瞬的眩晕感。
她看见女修对少女说:“小姐,已经修改她的记忆了,她不会记得是自己救了表公子。”
什么都还记得的宁竹:……
少女没有多余的心思,看都没看她:“走吧阿瑾,天玑山真是废物,破境那么关键的时候都无人相护!表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他们!”
一行人很快消失。
宁竹在洞府门口站了一会,恨不得开心大叫。
她得了一枚价值五十万的玉佩!
白捡的五十万!!!
关键是她花十万灵石买的归息丹也没用掉!
想起好好揣在乾坤袋中的玉佩和归息丹,宁竹没忍住笑出声来。
曲亦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处理兽甲又辛苦又卖不上价,还不如好好修炼,多接几个任务呢。”
宁竹深沉地摇了摇头:“以我等的资质,多攒法器和丹药才是正途。”
曲亦卓:……
又来了,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歪理。
他不想搭理她了,往前一步:“既然你要去珠玑阁,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刚好要买点材料强化我的剑。”
宁竹看着他的背影,一猜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
法器丹药灵石……这是炮灰的立身之本啊!!
一没修炼天赋,二没家世背景,投身的宗门还要被人捣了老巢,不抓紧时间给自己攒身家,以后就等着死翘翘吧。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是的,她高考后穿进了一本叫《仙道》的龙傲天修真文里。
男主谢寒卿,身份高不可攀,乃是两大修真世家之后,天下第一宗门天玑山掌门的关门弟子。
他松风水月,天生剑骨,执一把怀卿剑,解困厄,渡世人,斩魔尊,灭魔域,屠尽世间魑魅魍魉,最后在万千世人的敬仰中飞升成神。
简而言之,万鬼齐出,妖物横行的人间炼狱,他就是正道的光。
而宁竹,她穿成了一个炮灰。
原身也叫宁竹,入道前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一种。
然而炮灰的命运就是那么悲惨,一夕之间登仙路,原以为前途一片光明灿烂,实际上……
她资质平平,连内门都没能进,在外门勤勤恳恳修炼多年,死在了魔尊带领魔修血洗天玑山的那一天。
或许还更惨一点,魔尊掳走天玑山弟子尸身一百零八具,缝缝补补炼成了一具阴尸。
宁竹搞不好就是其中一部分零件。
她和曲亦卓是在进入宗门后认识的,两人都属于又穷又没背景那一挂,经常抱团组队杀妖兽,算是朋友。
两个炮灰,想要蜉蝣撼树那是不可能的,宁竹草草翻过一遍书,知道大抵剧情,只想在魔尊捣了天玑山老巢前好好攒一波身家,自然要劝他一起苟。
这话宁竹说过许多遍,曲亦卓一直不当一回事。
宁竹几经试探发现自己没办法把原著剧情透露给任何人,也只能作罢。
曲亦卓已经很努力了!至于自己,就好好搞钱,将来有多余的法器丹药也可以分他一份。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忽然听到前方一片嘈杂。
主峰关口处,一个守门弟子面色为难:“姜小姐,真的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只是今日谢师兄出关,掌门早早下令严禁任何人出入……”
不少弟子都凑过来看热闹,曲亦卓拉着宁竹往前挤:“怎么了?”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粉裙少女,观其衣着明显不是天玑山的弟子。
那少女生得仙姿佚貌,弱柳扶风,笼着雪白狐裘,剪水双瞳泫然欲泣:“这位道友,可是我昨夜就见过表兄了……”
有弟子道:“这位姜小姐竟是犯了痴不成……谢师兄今日才出关,她昨日怎么可能见过谢师兄?”
“你不懂,姜家和白家都想让女儿与咱们谢师兄结为道侣……白师姐与谢师兄同在一个师门,捷足先登,这姜小姐自然着急了。”
曲亦卓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原来这位便是淮水姜氏的大小姐……”
他没有注意到,宁竹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了。
……淮水姜氏?表兄?
男主谢寒卿,正是淮水姜氏和梦京谢氏之后。
如果眼前之人就是姜汐年,那她口中的表兄……
难道昨晚她救下的少年,正是男主谢寒卿?!
“谢师兄出关了!”
“在那!我看见他了!”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天玑山夏时远山含黛,烟雨霏霏,冬来千山载雪,碧落琼瑶,不愧为修真界第一仙门。
而被人群簇拥的那一人,仿佛凝聚了整座天玑山的天地灵气。
松风水月,如圭如璋的小仙君,眉如晓山青,眼似云间月,分明周围人人都穿同一身道袍,偏他就要耀目三分。
背着那柄薄而纤长的怀卿剑,整个人便凭空多了三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倒似一轮寒江孤月。
他满头墨发以鹤状银冠高束,半指宽的天玄离尘带飘在脑后,袖角绣有青莲流云纹饰,正踏着薄雪,往关口处走来。
叽叽喳喳的弟子围在他身边,不住叫着“谢师兄”。
姜汐年更是满腹委屈冲上前去:“表兄!!”
宁竹隐在人群之后,耳边是一片聒噪,脑子里嗡声作响。
谢师兄。
天玑山还有几个谢师兄?
与昨夜气息将绝,狼狈不堪的少年判若两人。
眼前之人,竟然就是天玑山首徒,掌门清虚真人关门弟子,本书男主……谢寒卿?
下一刻,似有所察般,谢寒卿忽然抬起一双清冷的眼。
直直看向宁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