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被前后夹击,眼看就要落败,背后那只鸟喙棘皮兽忽然没由来地炸成了碎片。
正如幽冥集市那个修士一般。
江似与另一只妖兽双双滚落在地。
他咳出一口乌黑的血,抓起地上的断剑,耗尽力气削断了妖兽的一只爪子。
妖兽吃痛要逃,江似扑上去,死死掐住妖兽的脖颈。
少年的眼瞳变得越来越红,红得发乌,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咔哒。”
鸟喙棘皮兽的脖颈被人生生折断了脖颈。
江似滚落在地,胸膛起伏,他抬起袖子,随意抹去唇角的血。
手中鸟喙棘皮兽死状可怖,江似混不在意将妖兽丢到乾坤袋中,漫不经心想,可惜了那只爆体的。
一宿没睡,宁竹身心俱疲。
她回到小屋后洗了个热水澡,又把方才江似睡过的被褥全部扔掉,换上了一床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被子,跳上床去睡了个昏天黑地。
或许是睡前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宁竹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见天玑山打杀一片,她躲在自己的小屋中,瑟瑟发抖。
魔修边杀人边大笑,弟子们的尸体被高高抛起,撞在她的小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砰——”
过分真实的声音让宁竹猛然惊醒。
她抓着被子,警惕地看向门口。
只有风声呼啸。
片刻后,宁竹抓着长剑打开了门。
雪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蜿蜒,宁竹吓了一跳。
一只几乎身首分离的鸟喙棘皮兽被扔在她门口。
宁竹当然不会认为这是恶作剧。
鸟喙棘皮兽可是高阶妖兽!一只能卖好几万灵石!
开门掉馅饼,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宁竹蹲下去检查了一番,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妖兽是谁扔在这里的。
这鸟喙棘皮兽的爪子被人粗暴地砍断了一只,翅膀上的毛也被人薅秃了不少,手法之粗暴,全然不像是高阶修士所为。
是江似。
宁竹看着那只死相凄惨的妖兽,肚子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大半。
江似行事不似常人,自然也不能以常人的脑回路去揣度他。
好吧,宁竹被这只妖兽笼络了。
凭她自己的本事,她这辈子都别想杀掉一只高阶妖兽。
就是……嘶,下手够狠的。
兽爪,兽羽都是好材料,处理一番拿去珠玑阁,又是不少灵石。
简直是暴殄天物。
宁竹心疼不已,小心把妖兽拖回自己的小屋里,打算好好处理一番,拿去换个好价钱。
小屋不远处,江似背脊抵在岩石之后,胸膛起伏,呼出几口白气。
他满身满脸都是血,衣裳破破烂烂,被妖兽抓伤的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灵丹处更是疼得像是要炸开。
看着宁竹将妖兽收下,江似松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踏上飞剑,回了自己的洞府。
天玑山占地甚广,就连外门弟子都能分到一处单独的洞府。
不似宁竹挑了块空地建屋子,江似的洞府是一处天然岩洞。
岩洞门口垂着无人修剪的爬山虎,如今已经枯黄,推开那道简陋的门,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只黑黢黢的箱笼。
阴暗逼仄,在这样的雪天冷得像是冰窖般。
江似蜷缩着倒在床榻上,四肢百骸像是被碾过一般,疼得他微微抽搐。
接连两日过度运功,体内那些该死的锁魂钉按捺不住了。
没事。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他这样的人,根本死不了。
冷汗大颗大颗渗出,江似的身子微微蜷紧,唇色惨白一片。
某种强大的力量在修复他残破的身体,但却被另一股力量牵制,两相争夺,在他体内交锋。
江似眼神失焦,茫然地盯着丑陋的岩洞顶。
分明在洞府中独自熬过无数次,偏偏这一次,无比难熬。
身下床榻坚硬如铁,洞府里更是湿冷一片。
意识恍惚之际,江似忽然想起了宁竹的小屋,那里一直是这么温暖么?
他分了一点神,丢出一堆火灵石。
热意源源不断散发,映亮森冷的洞府。
江似蜷缩的手脚稍稍舒展……整个人似乎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