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见了胡善祥这个儿媳妇,很是欣喜的看着她,不但和往日一般留她说话,还让身边的宫人下去拿东西。
胡善祥还以为会是像往日一样的瓜果点心呢,喜滋滋地等着,没想到宫人端来的居然是一晚黑乎乎的药,还散发着难闻的苦味,胡善祥霎时哭了脸。
“母妃,儿媳身子很好,没病,不用吃药吧?”胡善祥拒绝,身子往后仰,恨不得离药碗十万八千里远。
太子妃看着觉得好笑,劝道:“娘知道你没病,这是让太医开的坐胎药,是给你补身子的,争取早日生下个大胖小子来。”
说完,见胡善祥还是满脸抗拒,太子妃无奈摇头:“娘知道瞻基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可咱们身为女人家,这都是没办法的事,男人都这样,见一个爱一个,遇到喜欢的,恨不得把人捧到手心里,对其他人连碰都不碰。”
“可他们到底都是皇家的人,以子嗣为重,你有了孩子,他们的心自然而然就偏向你和孩子了,这才是你后半生的依靠啊。”
胡善祥汗颜,母妃啊,你这么帮我对付你儿子和他心爱的女人真的好吗?
但胡善祥能感受到太子妃对她的善意,而且太子妃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是真真切切的在为胡善祥考虑。
而且历史上,宣德帝朱瞻基坚决要废后,满朝文武从一开始的坚决反对到后来的被迫同意,张太后一直都是坚定站在胡皇后这边,态度坚定的反对废后。
还有张太后活着的时候,胡皇后活的好好地,时不时被张太后接到宫里住。张太后去世没多久,胡皇后也病逝了,说这里面没有阴谋,胡善祥都不信。
她曾想过要不要弄死孙氏,给原主报个仇。到底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孙氏还不是历史上那个可能害死胡皇后的孙妖后,胡善祥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死的胡皇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不敢。
胡善祥在现代连只鸡都没杀过,鱼更是直接买收拾好的,她只敢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害人姓名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不敢,嗯,教育的功劳!
两人就这么在朱瞻基的后院不尴不尬地相处着,互相使个绊子给对方气受,简称菜鸡互啄,不过胡善祥要是一个不高兴,就找上太子妃告状。亲娘出手惩治小妾,再是真爱,朱瞻基也得劝孙氏受着委屈。
闻着空中传来的苦味,胡善祥只想呕吐,但在太子妃面前还得强忍着,怕被当成怀孕了,那才是大乌龙呢。
看着眼前温柔和善的婆婆,胡善祥眨眨眼睛,说道:“母妃,不用这么急着要孩子吧?儿媳才嫁进东宫不满一个月呢。”
“孩子么,早些生的好,咱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的,继承人必须是嫡长子,你可千万不能让孙氏抢了先。”
胡善祥轻蹙眉头,道:“孙妹妹和太孙殿下青梅竹马,说不定太孙心里也更希望他的长子是孙妹妹所生。而且,也是儿媳不好,听闻这太孙妃的位置原本就是孙妹妹的,所以儿媳心里一直都很惶恐。”
“儿媳有自知之明,与其等着被太孙殿下休弃,还不如自请下堂,也能给自己留一份颜面。”
说是这么说,但自请下堂是不可能的。
胡善祥在太子妃张氏面前说的这番话其实是以退为进,现在说清楚了,总比以后被人拿出来说嘴的好。趁着永乐帝朱棣和明仁宗朱高炽都还活着,先把怕朱瞻基会休妻、废后一事说死,之后朱瞻基再如何闹着想废胡立孙,也得看张太后和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闻言,太子妃冷静地看了胡善祥半晌,从胡善祥的眼中只看出认真,确认她不是在撒谎后,太子妃再看胡善祥就变成了怜悯居多。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她温柔地对胡善祥道:“善祥啊,娘知道你也不容易。说来还是娘的不是,不该让孙氏早早就进宫和瞻基培养了感情,现在好了,他们俩个青梅竹马的,倒把你这个太孙妃趁的跟个外人似的。”
胡善祥暗暗点头:可不是,明明是正妻,反倒像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可是你已经嫁进东宫了,这辈子是出不去了。有些话你也别怪娘说的难听,趁孙氏生子之前,你先把瞻基的嫡长子生下来,日后你的福气才是真的大。若是长子从孙氏腹中出生,你却无子,这个正妻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当。”
“按照大明的殉葬制度,你若是没有子嗣,下一任皇帝的生母又是孙氏,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你要知道,我大明也不是没有过正妻王妃被殉葬的例子,当年秦王去世后,高祖皇帝就下令让秦王妃陪葬,满朝文武谁敢说声不字。”
“善祥啊,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会为了你一个不受宠还没有子嗣的皇后和新帝生母对着干啊?!”太子妃张氏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拍了拍胡善祥的手,让胡善祥顿时毛骨悚然。
太子妃的话难听是真难听,但字字句句都是为胡善祥好。
而这些话看似是威胁,实则是事实。